宁波市慈溪市观海卫镇初级中学906班 王佳琦
2026-06-16
故乡的大片花海平缓铺开,像一汪温柔浅海,不像深海汹涌,柔软花枝总能漫过我的膝盖。每到春日,亲戚笑着邀约:“花开得正好,咱们一同去看花。”
我和姐妹结伴,踏上通往花田的石板小路。路边矮矮花株层层叠叠,花瓣铺满路面,村里孩童赤着脚追逐嬉闹,笑声飘满整片田野。这片花海隔开城市喧嚣,田埂尽头是低矮平房,年年春日繁花自来,无需细心打理,依旧开得热烈自在。
一夜大雪落满街巷,朦胧灯火里,母亲说起我出生那天的旧事。那年寒冬落着漫天大雪,三层小楼外积雪厚厚一层,母亲刚从医院抱出襁褓中的我,沿路小花竟迎着风雪静静绽放。母亲说,那些花像是特意等候我的降生,再冷的风雪,也藏着温柔花香。一家人被白雪与花海环绕,伴着繁花迎来我的到来。
那日赏花,母亲望着无边花海轻声感慨:“景色真好,我们折一束带回家吧。”那时日子缓慢安稳,花海年年如约盛开。
可如今再也寻不到当年光景,平整花田尽数建起楼房,花海永远留在了那年春天。凹凸石板路换成宽阔柏油路,再也没有赤脚奔跑的孩童,也不会再有大雪伴繁花等候我。当年我亲手编的花环,不知散落何处,再也不会出现在我的发间。
无数次路过成片楼宇,我总会下意识回头张望,眼底只剩冰冷水泥墙。那段花海岁月,总在脑海反复浮现,心底漫开化不开的怅然。
花海消散许多年,四季轮转,大雪依旧年年飘落。我忍不住拉住母亲追问:“故乡的花海再也不会开了吗?我们还能再见到吗?”母亲沉默,没有给出回答。我心里清楚,独属于故乡的花海浅海,永远留在了过去。
别处花坛也能看见零星花朵,却复刻不出当年漫至膝头、伴雪盛开的温柔。我只盼望,世间不要再下那年裹着繁花的大雪,也盼望心底这片故乡浅海,永远不会被岁月抹去。
这片消失的花海,装着我全部童年与乡愁,是我心底印象最深、岁岁不曾淡去的想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