宁波市洪塘中学905班 吴丹
2026-06-16
每当过年,我们家雷打不动的行程就是回乡下老家,陪爷爷奶奶守岁。
可我总是百般不乐意,每次都攥着门框不肯松手,最后被爸爸妈妈半拖半抱地塞进车里。
爷爷奶奶住在山坳里的村子,哪有城市好玩?城里的游乐场有旋转木马和过山车,村里只有泥巴路;城里有平板、有手机、有WIFI,村里的电视剩下几个频道;城里的超市零食堆成山,村里的小卖部只有硬邦邦的饼干。
我年年反抗,年年失败,年年都得老老实实回村过年。我蹲在院子里踢石子,心里犯嘀咕:把爷爷奶奶接到城里过年不也一样吗?为什么非要折腾回这破村子?
这个疑问,像颗小石子,一直硌在我心里。而一场意外的大雪,让我解开了这个心结。
今年过年,爸爸得在单位加班,妈妈要照顾刚满周岁的妹妹,只有我背着书包,独自坐长途汽车回村。车窗外的雪越下越大,我心里有点慌,又有点期待。
刚到大院门口,爷爷奶奶就迎了出来。奶奶的手冻得通红,却紧紧攥着我的书包带;爷爷把棉大衣往我身上裹,嘴里念叨着:“冻坏了吧?快进屋烤火!”他们织了一半的毛衣扔在竹椅上,菜地里的青菜还挂着雪,连喂鸡的食盆都忘了端——眼里只有我。我挠挠头,有点不好意思:“奶奶,我都上初中了,不用这么操心啦!”
大年夜,我们围坐在炭火盆边看春晚。没有了手机和网络,春晚倒是意外的精彩起来。奶奶剥着花生,突然指着屏幕笑:“你姑姑小时候最爱看小品啦,每次都笑出眼泪。”爷爷跟着点头:“你爸要是在,肯定又把瓜子壳、花生壳撒了一地。”“你看这段,要是你表妹看了,晚上指定害怕得又睡不着觉。”我看着他们眼里的光,突然明白——他们念叨的不是节目,是没回来的家人。
那个一直搁在心头的疑问,终于有了答案:为什么爸妈每年都要回村过年?爷爷奶奶的炕头,需要的不是城里的高楼,而是子女围坐的热闹;他们的笑容里,藏着对团圆的期盼——这是任何城市的繁华都替代不了的温暖。
原来,陪伴不是简单的待在一起,是奶奶织了半年的毛衣,是爷爷藏在炕头的巧克力,是一家人围坐时闹哄哄的笑声。这个年,我终于读懂了:所谓的孝,就是把脚步放慢,陪他们看看春晚,听听他们念叨那些重复了无数遍的往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