宁波市洪塘中学705班 梁思淇
2026-06-16
晨光还未铺开,画室里已亮着灯。我对着雪白的画纸枯坐良久,脚边堆着揉皱的废稿--再过两天就是绘画比赛,可笔尖仿佛被无形绳索捆住,落下,又抬起,始终画不出一条舒展的线。
窗外的风与帘子挑逗着,送来丝丝凉意,我却只觉心中烦闷。最终,我起身,走进清晨。
小径上落了些昨夜的风雨,几片叶子湿漉漉地贴在那青砖上。我漫无目的地走着,心绪如乱麻缠绕。直到转过楼角,迎面是一堵旧墙。忽地,我愣住了。
满墙的凌霄花,在晨曦中闪光。
天际泛起一层薄薄的金,光线斜斜地铺开,像为这面墙镀了层暖釉。那一墙凌霄,沐浴在晨光之中。昨夜的雨露还悬在叶脉间,在初绽的光晕下,像晶莹的琉璃挂饰。花朵是浓烈的橘红,似石榴花,但更显妖艳,五瓣微皱,像攥紧又悄然松开的小拳头,在微光里静静舒展。
它们从墙根攀援而上,气生根如无数根细小的手,牢牢扣进砖缝;藤蔓已翻过墙头,垂落的花枝在风里轻摇,柔韧无声。昨夜风雨未曾折损其姿,此刻反将花瓣洗得更亮,水珠欲坠未坠,半含半露,仿佛正积蓄着开口的力量。
我忽然怔住,想起这几日的烦闷,辗转难安,怕画不好,怕比不过别人,怕辜负期待。种种念头压在上,像一块石头,压得我喘不过气。可此刻,看着这一墙凌霄花,我忽然觉得自己的怯懦有些可笑。你看它们,不挑地势,不择土壤,一场雨来了,就接着;一阵风过了,就陪着。凌霄何曾计较墙有多高。它只是把根扎得更深,把藤攀得更高,在无人注目的角落,把生命开成一片火。
古人有诗云:"凌霄不屈己,得地本虚心。"我小时不懂,现在才明白,凌霄花的不屈,从不是张扬的,喧哗的。它只是安安静静地向上,从不回头,从不犹豫。朝阳照在它的花瓣上,也照进了我的心里。那纠缠多日的乱麻,不知何时,已被这橘红色的火焰悄然烧尽了。
我转过身,向画室走去,脚步很轻,缺很坚定。我知道,过几日的画纸上,会有藤蔓缠绕,会有花影摇曳。凌霄早已在我的心中扎根,不只在那画纸上,更在我的人生路上开出簇簇火红的花朵,因为它教会了我:在沉默中生长,也不失生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