宁宁波市鄞州区华泰小学东校区501班 许露心
2026-06-17
爷爷爱钓鱼,爱到骨子里那种。每周六天不亮,他就背着那根旧鱼竿悄悄出门了,等我爬起来,桌上只剩一张字条,上面歪歪扭扭写着:“锅里有粥,中午不用等我。”
我问奶奶:“钓鱼有什么好?一坐一整天,多闷啊。”奶奶正在择菜,头也不抬:“你爷爷啊,跟那鱼竿比跟谁都亲。”
终于有个周末,我软磨硬泡缠着爷爷带我去。凌晨四点半,天还黑乎乎的,他就把我从被窝里拽了出来。我揉着眼睛跟在他身后,晨风凉丝丝地钻进衣领,让人打了个激灵。
河边静悄悄的,薄雾像一层轻纱贴着水面,远处的树影模模糊糊的,偶尔传来几声鸟叫,又脆又亮。爷爷选了块平整的石头坐下,从布袋里掏出鱼饵、鱼线、浮漂……每样东西都摆得整整齐齐,像医生准备做手术似的。我学着他的样子把鱼线甩进河里,浮漂在晨光中轻轻晃了几下,然后就不动了。
刚开始我还挺新鲜,可坐了一刻钟,屁股就像长了刺,一会儿扔石子,一会儿揪草叶。爷爷却一动不动,像一尊石雕,只有手里的鱼竿偶尔微微倾斜。太阳慢慢升高了,河面上泛起一层碎金,我的浮漂还是毫无动静。
“爷爷,换个地方吧,这儿根本没鱼!”
“急什么。”他慢悠悠地呷了一口茶,眼睛仍然盯着水面,“鱼在水底下看得见你呢。你慌,它就不来。”
话音刚落,爷爷的浮漂猛地往下一沉!他手腕一抖,鱼竿顿时弯成一张满弓,鱼线在水里左冲右突,划出一道道银色的波纹。“嘿,大家伙!”爷爷眼睛一亮,一边收线一边往后挪步。银光一闪,一条巴掌大的鲫鱼甩着尾巴被拉出水面,鳞片在阳光下闪闪发亮。爷爷摘下鱼放进网兜,回头冲我咧嘴一笑,露出被烟熏黄的牙齿:“怎么样?鱼认不认人?”
那天我们一共钓了三条鱼。回家的路上,爷爷哼着小调,步子轻快得像换了个人。夕阳把他的侧脸镀成金红色,他肩上那根旧鱼竿一晃一晃的,好像也在笑。
后来我慢慢懂了,爷爷钓的根本不是鱼。他钓的是河边的风、清晨的雾,是一整天的安静,谁也吵不着。每次他坐在那儿,水声哗哗地响,阳光暖暖地照,大概比什么神仙都自在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