炊烟

宁波市镇海蛟川书院初二(13)班 张泽霄

2026-06-19

老家的身影在时间的长河里渐渐模糊,能记住的,只有那一栋老屋,和一缕若有若无的炊烟。

那个时候的老屋还是挺拔的。屋子的外墙已经贴上了青色的瓷砖,屋子内的墙壁也粉刷成了洁白,但那一口大灶却保留了下来。爷爷说,大灶做出来的菜才有味道。到了饭点,便有袅袅的炊烟升起。

那年冬天,我八岁了,颇为自豪地和爷爷奶奶卖弄着学到的东西。原来我们国家是个很大的地方,北京是我们首都,很远;上海到是离我们挺近,西藏有一座很大的宫殿,叫布达拉宫。说到兴头处,爷爷便从灶头后探出他的脸来,向我笑笑。火光映着他的面庞,红红的,像是喝醉了酒,乐陶陶的;又像是被太阳晒着了,暖烘烘的。

夏天的时候,我便不缠着爷爷说事,灶头太热。当傍晚的炊烟升起时,我便寻了个由头,去巷子里乱窜。有时候骑车,从东边骑到西边,大喊“爷爷,我去北京了”;又从北边窜出来,“爷爷,我去上海了”。有时候屁股后头是小伙伴,有时候则只有一个人。无聊至极,我便搬出一把竹椅,站着,缩着,滚着,最后躺着。望着天蓝蓝的幕布上,常常闯入几缕白色的烟,孤零零的向上攀着,螺旋上升,消散于透明……棉花糖一样软和……我要吃棉花糖……棉花……

我睡着了。

渐渐长大了,便也只有有逢年过节才回去。我已经十三岁了,旧日伙伴的脸也渐渐地有些陌生了,打招呼的时候总带着一种陌生的腼腆。或许是不在一块上学,交谈之间便少了话题吧。我开始喜欢一个人,喜欢一个人在晌午静静地看炊烟。白白的,慢慢的,悠悠的,左一缕右一缕。螺旋上升,消散,趋于透明,弥漫在天穹之间,覆盖整个大地。

老屋已经很旧了,佝偻着它的腰身;爷爷也已经不在灶头忙活,再也没有袅袅升起的炊烟。今年的春节,我们聚在饭店里。

炊烟真的消散了。

但在梦里,炊烟仍旧缓缓地跟着,若即若离,若即若离……

 

指导教师:顾静静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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