宁波市北仑区顾国和外国语学校803班 金心越
2026-06-20
除夕夜竟落了雪,鹅毛似的雪片把天地织成密不透风的绒网。清晨,世界静得能听见雪粒落在竹叶上的轻响,我们来了兴致,决定去登三山。在山脚,我们发出一声声惊叹,一行隐约的石阶,一片海洋般翻涌的竹林,冲上天去。昂首,天空温润蔚蓝,山头渺远。身周,全是竹,被白雪压弯,挂下晶莹冰棱。一切宛若仙境,让人觉得在竹林深处一定藏着什么,格外好奇。“扑”一声,一大片雪从翠绿的竹上滑落,雪屑飞进我的衣领,刺骨的寒顺着后颈钻进骨头缝。在这样的悠闲里,阿公讲起了三山的过去,它的记忆
阿公指向竹叶掩映间的将军庙,说周瑜曾在这里扎营;他还说到王安石,就在从前,与我们一样,脚踏新雪,拾级而上;他说到新四军,在这苍茫竹海间与敌人周旋这不免让我们心潮澎湃。我闭上眼睛:我也成了这竹。我被白雪压弯,我看见一群快活的人,戴着军帽,穿着单衣,在雪白的、翠绿的山林间跳跃,放声笑着,这笑声在脑海中回荡像一片挥之不去的阳光,让我想要挺直脊梁。让欺压着我的雪,让我脊梁负重的雪,滑落下去,屈服于我的毅力我猛地睁开眼,指尖触到身侧竹节上冰凉的雪层,才惊觉自己还是穿着温暖绒衣的少年,在寒冷的山林间行走。一片白雪,从弯下的竹节上摔落碎雪溅在我手背上,那重量像块小石子,格得心头异样沉重。我们似乎已经过了半山腰。安静得过分:没有鸟鸣,没有人声,所有的音波,都被大雪吞没。世界静得过头:除却人呼出的白色雾气,一切都清寂,只是没有尽头。石阶要延伸,竹海要扩张,白雪要遮盖。雪要遮盖,竹脊永被压下,沉重没有尽头,寒冷没有尽头,一切都没有尽头恍惚地,阿公的声音传来,“那里,是新四军的雕像。”顺着他赤诚的目光,我看见一束刺眼的阳光,镀上山顶一点赤褐,在雪海中格外清晰。它的壮丽使我的低落转而激动,我拨开竹叶向那里奔去。终于到了那山头,山崖边,一组铜雕傲然伫立:最前方的,是个高大的军人,他高举着革命旗帜,挺直了脊背,眼睛和下巴显得格外坚定;立于他后面的,都神采飞扬,衣袂翻飞,口中呼喊着胜利的宣告,挥舞着双臂手伸向东方一-那是太阳升起的地方。很难想象这只是静止的雕像,我几乎看见那些欢呼雀跃的灵魂即将显现;很难想象他们所忍受的严寒;很难想象他们所处的严峻形势。唯独能确定:他们的快乐,他们的坚忍和信心,他们开怀的笑声过于真实和动人。立于这山头俯视:无数竹抵抗着白雪欺压!我的疑虑一扫而空,纵使这寒冷孤寂没有尽头,也有无尽的毅力与坚忍来阻挠。立于这山头倾听世界,似乎不再那么死寂,一种奇妙的变化悄然发生,那个声音像柴火噼啪作响,石头滴出水来雪在融化,竹在直立我心上的沉重也在融化,是先人的精神滋润了它。
竹雪相搏,是自然的坚韧;先辈坚守,是精神的不屈。这份跨越时空的力,终将冲破寒夜,迎来新生。我想起梭罗说的:“我看到那些岁月如何奔量驰,换过了冬季,便迎来了新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