慈溪市慈吉实验学校504班 王榆筠
2026-06-21
落笔无声,墨香有痕——我和汉字的故事
慈吉实验学校王榆筠
那年秋天,我第一次推开书法教室的门。空气中弥漫着墨汁独有的清香,像一杯陈年的茶,幽远而沉稳。阳光从木格子窗里斜斜地撒进来,落在每一幅字画上。
我像一个误入古卷的旅人,恍惚了一会儿,直到老师递来那一只羊毫笔。她在宣纸上写下大大的“永”字,既不是最难写的“龙”,也不是最简单的“一”。
“为什么是‘永’字,而不是其它字?”我不解地问。“‘永’字包含汉字最基本的八个笔画,这就是所谓的‘永字八法’。她说,“学好‘永’字,就学好了半部书法。”
老师铺开一张宣纸,那宣纸白得像冬天清晨的第一场雪。
“我们从点开始。”老师提笔写下一点,她笔下的点像一滴饱满的晨露,安静地卧在荷叶上。而我写下的点,却像一个没熟透的果子,又瘦又小,委屈地缩在墙角。
十个点,二十个点……
写到第三十五个点时,那个点忽然变了。它的起笔像鸟的喙,尖尖的;它的腹部似一颗米粒,圆圆的,它的收笔像一滴雨,终于落入了土里,安安静静的。整个点像一个熟透的桑葚,轻轻地坠在纸上,连声音都没有却让人忍不住多看两眼。
接着是横。
我的横要么像一根被风吹弯的草茎,要么像一条喝了的小蛇,歪歪扭扭的。一横,又一横。写到第三十五横时,它终于静了下来,像一座小小的石桥,稳稳地站在两块石头间,不声不响。
奇怪的是,当写好了点和横,剩下的笔画就乖顺了起来。竖慢慢站直了,如一根细细的竹竿立在院子里;撇像一片被秋风轻轻卷走的落叶,飘向远方;捺似一道缓缓展开的绸缎,软软的,滑滑的。
那些日子,我的食指杆磨出了一层薄薄的茧,像一块被反复擦拭的玉,泛着温润的光。书桌下堆满了废纸,像一朵朵凋谢的白花。
“现在,让它们住在一起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,提起毛笔,笔尖像吸满了晨露的荷苞。横,撇,竖,折,点,撇,点,捺。
那八个笔画,像八条不同的小溪,唱着不同的歌,却有着相同的曲调。抬起头,纸上站着一个“永”字。
那只羊毫笔早已枯黄,像干燥的头发,那张宣纸亦破烂不堪,而那个“永”字还活在我心中。
落笔无声,像心跳;墨香有痕,是来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