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仑顾国和外国语学校801班 高睿涵
2026-06-21
周末的城市像个不断轰鸣的铁皮怪兽,车轮碾过柏油的声响缠得我太阳穴突突跳,只想找个地方躲一躲。
我是一块被嵌在卵石小路旁的青砖,看着穿着帆布鞋的小姑娘沿着小路慢慢走,脚下的石头被岁月磨得发亮,身旁的活渠绕着人家蜿蜒。明代正德三年那场大旱里,乡贤童濠开渠引水,还依八卦格局修出这绕村的活渠,让“家家有活水”的模样留到了现在。小姑娘俯身蹲在渠边,指尖探进水里,清冽的凉意顺着指尖漫上来。抬头平视,看见石阶上的老人慢悠悠洗着菜,竹篮里的青菜浸在水里,旁边的孩童正踮着脚捞渠里的小虾,笑声落在水面上,漾开细细的波纹。这寻常又温馨的画面,让她明白前童的“奇”从不是什么惊天动地的景象,而是把智慧揉进了过日子的细节里——就像这渠水,不疾不徐,却把滋润淌进了每一户人家的日子。
顺水来到石镜精舍,小姑娘站在门口定住脚。我曾被六百多年前的秀才踩在脚下,如今看着她抬头仰视,精舍的木门上,铜环早已磨得发光发亮,门缝里漏出几缕阳光,落在我身旁的地面上。她伸手轻抚我的表面,指尖能摸到我砖缝嵌着的细碎青苔,仿佛能触到那些读书人的鞋底。明清两代走出二百零二位秀才,近现代又有四百余位教授学者,原来文脉不是刻在碑上的数字,而是这砖缝里藏着的书香。
最触动她的并不是刻在碑上的祖训,而是印在人们心中的坚守。小姑娘立于豆腐坊的门边,无声地观察老人的动作:他双手握着木勺,慢慢搅动着木桶里的豆浆,手臂的肌肉随着动作微微起伏,额角的汗珠顺着岁月的皱纹滑落下来。她忍不住走过去,问他为什么不用机器省力又省时。老人舀起一勺卤水:“这手艺传了十几代,磨豆子的力道、点卤水的时机,都是祖辈积攒下的心思,并不是机器所能替代的。”小姑娘望着木桶里缓缓旋转的豆浆,突然意识到之前自己总把传统文化当成博物馆里的展品,以为离自己很远,此刻一阵羞愧漫上心头——原来传承不是放在玻璃柜里供人观赏,是像老人这样,把祖辈的智慧过成自己的日子。
离开前童时,夕阳将小姑娘的影子拉得很长。城里的喧嚣还在等着她,但她的心却早已被渠水的凉意、青砖的余温熨得平静下来...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