慈溪市横河初级中学龙南校区701班 郑义文
2026-06-22
初见瓷器,是在博物馆的展柜里。灯光下,那只青花瓷瓶温润如玉,瓶身的莲花纹样在釉色中若隐若现。我惊叹于它的美丽,却从未想过,这样一件静物背后,藏着怎样惊心动魄的历程。
直到一次研学,我走进了制瓷工坊。
匠人捧起一团灰白色的泥坯,放在飞速旋转的轮盘上。泥土在他掌间温顺地起伏、拔高、收窄,不过十几分钟,一只花瓶的雏形便在指尖诞生。我本以为这就结束了,师傅却摇摇头:“还早呢。晾干、修坯、施釉,每一道工序都要等,等泥性稳定,等釉色干透,急不得的。”
我这才知道,从一块顽石到一件瓷器,要走过多少路。矿石要粉碎、淘洗、沉淀,像经历千百遍的过滤;泥坯要在阴凉处慢慢风干,不能暴晒,不能心急;入窑后,一千多度的高温要烧上十几个小时,火候多一分少一分,都可能前功尽弃。那些最终摆在展柜里的完美瓷器,背后是成百上千件被敲碎的残次品。
最打动我的,是师傅们打磨素坯时的神情。他们俯身于工作台,手中的刻刀在未上釉的坯体上游走,每一笔都轻之又轻,生怕惊扰了泥土的梦。那一刻我突然明白——瓷器之美,不在它光洁的表面,而在那些看不见的、被反复打磨的日夜。
那天回程,我重新看向展柜里的青花瓷。它依然沉默,可在我眼中已不再是那个它——它分明是一个关于成长的故事:一个人要经过多少次的磨炼,承受多少度的高温,才能从一块粗糙的石头,变成温润而有光的模样?那些窑火中的等待,那些工匠掌心的温度,都凝结成了它身上一层薄薄的釉——坚硬、通透,把过往所有煎熬,都化作了面对世界时的从容光泽。
学习不也如此么?每一道解不出的数学题,每一篇改了三遍的作文,每一次被否定后重新爬起来的瞬间,都是在为自己“施釉”。现在的笨拙与反复,终会在某一天,被时光烧制成温润的光。
而我,愿意做那只尚未入窑的素坯——不急,不怕,在一次次打磨中,等一场属于自己的窑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