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咔”的一声，铅笔芯断了。我抬头一看，弟弟正对着一道数学题发呆。他一边抠抠橡皮，一边摸摸头发，最后拿着作业本来到爸爸面前。

“爸爸，这道题我不会。”弟弟把本子递过去。

爸爸接过题目，只扫了一眼，是道有余数的除法题。他放下书，温和地问：“除数一定比什么大呀？”

弟弟不假思索，脱口而出：“商呀！”

爸爸的眉毛轻轻一挑，语气还保持着平静：“那27÷3=9，3比9大吗？”

弟弟一愣，没吭声。

爸爸皱了皱眉头：“那我再问你，余数大还是除数大？”

弟弟眨眨眼睛，小声嘟囔着：“余……余数大？”

我差点笑出声，赶紧捂住嘴。爸爸的脸色却变了。他深深吸了口气，勉强挤出一丝笑容，又问了一遍：“再想想，到底是哪个大？”

弟弟整张脸涨得通红，眼睛瞟向电脑，然后小心翼翼地确认：“就是……余数大啊。”

“啪！”爸爸猛地坐直，书本重重地拍在书桌上。他的眼睛瞪得溜圆，声音像炸雷：“你在学校里是怎么学的？到底有没有认真听课？这么基础的知识都不会！”他举起手，作势要往弟弟头上拍。弟弟“哇”的一声，号啕大哭起来。

“说！到底是哪个大！”爸爸吼道，胸口剧烈起伏。

弟弟一边哭一边说：“除……除数大……除数大……”

爸爸停在半空的手，慢慢垂了下来。他长长吐出一口气，将书丢回给弟弟：“自己去做吧，想清楚再动笔。”

等爸爸走后，我悄悄给弟弟讲明白了那道题。题目不难，估计是弟弟上课又走神了。

温和的爸爸那天真的生气了。后来我才知道，爸爸气的不是那道题。弟弟一边哭一边还在偷偷瞟电脑——他根本不想弄懂，只想快点混过去。原来，爸爸最生气的，是这个。

指导教师：徐朝燕