宁波高新区外国语学校 钟欣琳
2026-07-04
毕业
六月的蝉鸣聒噪,空气沉闷的喘不过气,刺眼的阳光让人抬不起头。又到了分别的季节,只是这一次,我们变成了盛夏的主角……
回想六年前,我们踏进小学的大门。当时我们如同一群刚破壳的小鸟,好奇地打量着对方。我们花一年相识,两年为友,三年为知己,四年为深交,五年为挚友,六年为故交。我们长大了,长高了,而过去的自己,永远都是那么纯真。这六年的点点滴滴,那些没完成的遗憾,如同一大叠老照片,散落在校园的各个角落,等着未来的我们拾起那散落的青春。
今年的栀子花似乎比往年更添了几分香气,玫瑰留在了盛夏,蝉鸣止于那个夏天。记得那天放学,原本刺眼的阳光渐渐柔和下来,给操场旁的樟树镀上一层金光。昨日刚下过一场雨,操场上积了几个大水洼,映着蓝天,白云,校园和我们的倒影。几个同学跳进水洼,泛起一圈圈波纹,惊动了水泡的天地,如同剪碎了的纸片一般散开,但一会儿又迅速合拢,恢复了往日的平静。踩进水坑,溅起张扬的水花,水花洒到路过同学身上,惊出一声尖叫。这六年的风雨已然过去,化作水上跳舞的伴奏。水坑映照我们的笑脸,天地为我们欢呼,学校记录着我们的故事。我们笑着,欢呼雀跃,仿佛并没有分别之言;仿佛明天还能在教室相见,仿佛时间倒流,故事又回到了从前……
恍然间,我们毕业了。我的青春回头望了我一眼,像是在与我告别。我想过去抓住她的手,可就算抓住她的手,也不能把她带出教室。故事的开头“同学,你好!”,故事的结尾“朋友,再见!”……转眼间,写了六年的故事书已到最后一页。写到毕业卷的最后一题时才发现用了好久的黑笔已经没墨了。当最后一次下课铃响时才发现,太阳已西沉,余辉洒满陪了我们六年的教室。这一刻,突然意识到,有些同学,可能这辈子都难相遇。风大了,人也被吹散了,闭卷语只留“花开两朵,各开一方”。小时候不懂离别,总盼着毕业,真当毕业时,却发现最想留住的是校园生活。人们只有在故事的最后,才真正拥有那个地方。课后,楼下一群小年级的同学在嬉戏打闹。相视而笑,他们身上也有着我们的影子:一年级期待二年级,二年级期盼三年级,三年级期望四年级,四年级向往五年级,五年级仰望六年级,而六年级却想回到一年级……离别,自古以来便是最大的“刀子”,
是那“数声风笛离亭晚,君向潇湘我向秦”,又是那“此生此夜不长好,明月明年何处看”或是那“此夜曲中闻折柳,何人不起故园情”,亦是那“一溪烟柳万丝垂,无因系得兰舟住”……
嗯……有件事我很好奇,你有发现吗?六月的别名不仅是离别,亦是初遇。是那“请君莫奏前朝曲,听唱新翻杨柳枝”或是那“相思一夜梅花发,忽到窗前疑是君”,又或是那“芳菲歇去何须恨,夏木阳阴正可人”,亦是那“丈夫非无泪,不洒离别间”……
于是,我又想,一本故事结束后,又会有一篇新的故事,笔没墨了,换一根笔芯又可以书写。只有太阳落山,月亮才可以升起,书写属于月亮自己的故事!
书中曾说过:“冬天来了,春天还会远吗?”。离别后,重逢还会远吗?那枯萎的玫瑰,会在记忆中永远绽放,蝉鸣声中的告别,终将化作下一次相逢的序章。在未来的某天,我们可能会在不同的学校,不同的城市,同时仰望天空,想起那压着课本抄的作业,那课上传的小纸条,那考试时的一眼。在未来某个同学聚会上,这些回忆会被一一翻出,到时候,会不会觉得很亲切?会不会欢呼大笑?像今天一样?嗯,一定会的!我相信!到那时,我们还要像几天前刚毕业的初三学长一样,去探望小学的恩师。
放学时,夕阳的余辉撒在陪伴我们六年的教室里,撒在那41张桌椅上。我松了一口气,关上门,等下一次门开的时候,又是另一群人的故事了……再见,小学;再见,老师;再见,过去的自己。还有,别忘记我,请忘记我……
宁波高新区外国语学校
钟欣琳
2026年6月28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