宁波市北仑区泰河小学508班 庄汀妤
2026-07-06
早晨,我一睁眼,眼前,居然是一栋栋低矮的小房子。再低下头一看,我竟变成了一棵树!
我再仔细确认了一遍,我确实变成了一棵树。我的腿,变成了粗壮的树干下端,脚,成了扎根于泥土之下的树根,令我动弹不得。身子和脑袋,成了树干上端,手,则分裂成无数枝桠,有长有短,有粗有细,从树干上长出。头发,则变成了浓密的叶子,布满枝头。我又是惊慌又是疑惑,我怎么变成了一棵树呢?
过了几天,我发现做一棵树也蛮好的。白天,总有几名老者会在我的树荫下面坐着休息,谈笑风生,或是下几盘棋,在棋盘上厮杀,赢了的,咧着嘴笑,眯缝着眼,花白的胡须在风中乱颤;输了的,也不生气,夸夸对方,笑过几声后便要再下一盘;妇女们则爱在树下聊聊家长里短,说到高兴处,眼睛就成了一轮弯月;孩子们则喜欢围着我的树干玩游戏,鞋子“啪嗒啪嗒”地踏过地面,那声音竟如此悦耳欢快。到了夜晚,村民们总会在树下围成好几圈,点上几盏油灯,听说书人讲《三国演义》《水浒传》等脍炙人口的故事。村民们听到精彩的地方,都会鼓起掌来叫好,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温暖的笑容。他们是多么快乐啊,我总是想。
然而不知从何时起,这种感觉开始消散了。先是几个青壮年,不顾家里人的反对,离开了村庄。随后,更多年轻人离开了。扛着锄头从树下经过的人,变成了一个个瘦弱的老者,颤巍巍地走过;曾经一片金黄的稻田,没了人照料,稻子一株株倒了下去,老人们再是使劲挥舞锄头,也无济于事;妇女们也不在树下聊天了,家里的事都忙不过来,谁还有闲心思聊天呢?就是碰上面了,也是随口问个早,便苦着脸匆匆离去;孩子们还是会在树下玩耍,可那清脆的“啪嗒”声,却软了不少,孩子们的笑脸,也渐渐消散。晚上,说书人还是会在树下讲故事,可听得人,却一圈圈地减少,到最后,就稀稀拉拉的几个人。说书人也懒得说了,总是讲了一段话,呆呆地站一会儿,盯着前方,偶尔随口说几句,就散了。那股热闹劲儿,再没有过。再接着,村里的人家越来越少,那些执意不肯搬的老人,也抵不过政府的一纸搬迁书。村子,散了,只留我一棵孤树矗立。工程队进来了,没砍我,却建起了一个很大的百货市场。每天嘈杂的人声令我心烦,那聒噪的乐曲令我难受。我的绿叶开始一片片脱落,树干依然挺立,却已成枯木,不再长叶。我到底是被砍了,但再长着,也无趣,因为曾经的一切,不会再有了。再睁开眼,还是那熟悉的房间,可梦中经历却历历在目,那究竟是梦还是现实,我也无从知晓。
想想那次经历,我的脑海中总会回荡起八个字:人走村散,独木难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