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记忆中的那柄温热的木槌

宁海县潘天寿中学907班 潘诺一

2026-07-07

"糯米蒸好了,快来一起捣麻糍咯!"外公的呼唤穿过冬日的小院,声音不大,却像一粒投入心湖的石子,漾开一圈圈温热的涟漪。

我循声望去,石臼已搬了出来,那柄木槌正静静倚在一旁——通体乌沉,槌柄中部被磨出一处浅浅的凹痕,像一只倒扣的拇指印;槌头与糯米碰撞的那一面,布满细密的裂纹,纵横交错,如同岁月写在木头上的密语。外公说,这是曾祖父年轻时亲手斫的,用的是老屋后那棵苦楝树,木质坚实,越用越沉手。

记忆的闸门轰然洞开:六七岁那年的冬天,曾祖父家的小院里,也正热闹地捣麻糍。只见大石臼里均匀铺满晶莹剔透的糯米。,曾祖父举着那柄木槌,扎稳马步,目光凝视臼中,瞬间,曾祖父的头顶划出一道饱满的弧线,稳稳砸落,"啪"——沉而不闷,厚实有力。糯米在木槌下微微塌陷,又在下一次提起时缓缓回弹。一声接一声,像心跳,一下下挠着我的胸口。我手心发痒,跃跃欲试,冲着曾祖父撒娇:“我也要来试试!”曾祖父宠溺地回应道:“好,好,囡囡来试试!”握上槌柄的瞬间,温热的触感涌遍全身——那是被掌心反复摩挲过的温度,微沉。曾祖父就是这样蹲在我身后,大手覆着我的小手,教我一上一下地抡槌。"腰要稳,心要静,槌要落在米心上。"他的声音沙哑却温和,呼出的白气呵在我耳畔。那时的我哪里打得了麻糍,槌子刚举过头顶就歪向一边,曾祖父笑着接住,说:"不急,槌子认人,多打几回就熟了。"后来曾祖父去世了,那柄木槌便收进了阁楼,一搁就是许多年。近几年,外公家里又重新开始捣麻糍,拿出了尘封已久的那柄木槌。

我深吸一口气,学着曾祖父当年教我的那般——一落一提一旋,仿佛覆盖在我手背上的大手从未离开。

麻糍终于捣好,外公揪下一团,蘸上黄豆粉,搓成一个小球递给我。入口清甜软糯,米香混着豆粉的焦香,在齿间绵延不去——还是那个味道,和八年前一模一样。我摩挲着槌柄上那道深深的凹痕,脑海中浮现曾祖父慈祥的模样。

我忽然明白了:那柄温热的木槌,打的从来不只是糯米,它一下一下,把时光捣进黏糯的麻糍里,把思念捣进温热的掌心间。曾祖父就从未真正离开——他活在那道凹痕里,活在我每一次握紧槌柄时掌心传来的温热中!

 

指导教师:胡瑛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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