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用话筒写下的童年

宁波市鄞州区东南小学海晏路小学 蔡知轩

2026-07-08

用话筒写下的童年


我五岁那年,家里的天花板差点被我掀翻。不是因为我调皮捣蛋,也不是因为摔东西,纯粹是因为——我的话太多。吃饭时我对着碗里的米饭演讲,走路时我向路边的蚂蚁提问,洗澡时我更要对着花洒滔滔不绝,水声都盖不住我的嗓音。妈妈说,我的嘴巴像一台永不停歇的广播电台,从早播到晚,信号还特别强。

于是,在一个阳光过分灿烂的下午,妈妈牵着我走进了一间摆满镜子的教室。她把我交给一位笑容温柔的老师,然后退到后排坐下。我怯生生地接过那只银白色的话筒,它比我预想的重一些,凉丝丝的金属外壳贴着掌心。老师蹲下来平视我,说:“来,把你刚才在楼下讲的那个故事,对着话筒再说一遍。”

那个下午,我第一次发现,原来声音可以如此神奇。话筒不仅没有放大我的吵闹,反而教会了我要轻轻地说、慢慢地讲。老师让我对着镜子看自己说话时的表情——我这才知道,原来嘴巴咧得太大会露出缺了的门牙,原来讲故事的时候眼睛会发亮。

六年就这样流淌过去了。每周五傍晚的教室,成了我的第二个家。镜子记住了我每一个认真的表情,地板留下了我练习站姿的足迹。我从认不全字的小话痨,变成可以捧着稿子即兴发挥的少年。那些金灿灿的奖状摞在书架上,每一张背后都是一个深夜——台灯下反复圈划的稿件,厨房里妈妈轻声帮我顺词的背影,还有爸爸充当观众时困得直点头却依然坚持举着打分牌的模样。

最难忘的是第一次登台前的十分钟。后台的化妆镜前,我看着自己苍白的面孔,手心湿得几乎握不住话筒。老师走过来,没说话,只是把我的小手包在她的掌心里焐了焐。那一刻我忽然明白,她教给我的不仅是台风和咬字,更是如何与紧张做朋友——让它从绊脚石变成助跑器。

当追光灯打在身上,当台下的掌声像潮水般涌来,我终于懂了妈妈当年的苦心。她没有扼杀我的“话多”,而是把它种进了一片更广阔的土地。那颗曾经乱窜的种子,如今长出了清晰的逻辑、沉稳的台风,还有比技巧更重要的东西——懂得什么时候该发声,更懂得什么时候该倾听。

最后一次站在这个熟悉的小舞台上,我握着话筒,却忽然有些词穷。六年,从怯生生到落落大方,从叽叽喳喳到掷地有声,话筒见证了一个男孩全部的生长。它教会我语言有温度,声音能发光,而那个曾经“停不下来”的我,终于找到了发声的最佳频率。

从此,无论走到哪里,我都有力量把每个平凡的日子,讲成闪闪发光的故事。


 

指导教师:陈钰婷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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