宁波市海曙区古林镇藕池小学502班 周绚炫
2026-07-11
端午未到,粽香已悄悄地在我心里打了个结。
每年这个时候,奶奶都会把她的“魔法工具箱”摆满整
个餐桌,光是看一眼,舌尖就泛起一阵甜。最惹眼的是那一
摞翠绿的粽叶,宽宽长长,浸在水里后愈发柔韧,散发着雨
后竹林般的清新草木气。整个厨房,都被这些朴素却生动的
颜色装点得有了节日的模样。
终于等到了包粽子那一刻。奶奶像一位胸有成竹的指挥
家,轻轻一叠、一弯、一卷,手指翻飞间,一个尖尖的圆锥
便在她掌心稳稳地立了起来。我看得心痒痒,照葫芦画瓢。
可那些听话的叶子到了我手里,却倔得像倔驴:该卷的不
卷,该弯的乱弯,好不容易捏出一个歪歪扭扭的锥形,糯米
一放进去,底下便漏出一条缝隙,白花花的米粒噼里啪啦往
下掉。
我急得直挠头,奶奶却笑了。她放下手里的活,用那双
粗糙却温柔的手覆上我的手背,一寸一寸地帮我调整角
度:“叶子要有耐心,你顺着它的纹理走,它就听你的
话。”她的手暖暖的,带着厨房里常年不散的面粉香和烟火
气。在奶奶的牵引下,我的手指渐渐找到了节奏——折叶、
填米、放枣、覆叶、裹紧、缠线,一圈一圈,像在给小小的
粽子穿上一件合身的绿衣裳。最后一根棉线系紧时,我捏着
那个歪歪的、鼓鼓的、像个小胖墩似的粽子,心里涌上一股
说不出的得意,仿佛手里捧着的不是糯米和叶子,而是一件
亲手造出来的珍宝。
粽子下锅后,厨房渐渐弥漫起一缕缕糯糯的、清甜的香
气。那香不浓烈,却格外缠人,从锅盖缝隙间钻出来,袅袅
地往上飘,钻进我的鼻子,也钻进我的心里。我趴在灶台
边,盯着噗噗冒热气的小泡,一分一秒地数着,恨不得掀开
盖子瞧一瞧,那些粽子是不是在锅里偷偷变胖了。
终于出锅了。剥开墨绿的粽叶,热气腾地扑上脸颊,露
出的糯米晶莹剔透,泛着温润的光泽,蜜枣已经化作一汪软
糯的甜,融化在米粒之间。咬一口,糯米的绵软、粽叶的清
香、蜜枣的甘甜,一下子在嘴里炸开,好像把整个夏天的温
柔都包了进去。可吃着吃着,我忽然觉得,这粽子里最香
的,其实不是枣,也不是米——而是奶奶低头教我卷粽叶
时,落在我手背上那道温和的目光。
端午年年过,粽子年年吃。但那一天、那一片粽叶、那
一双覆在我手上的大手,却被我小心翼翼地裹进了记忆里,
像包一枚最珍贵的馅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