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野地里的薄荷

慈溪市前湾慈吉外国语学校6D 魏皮特

2026-07-11

余姚马渚老家的沟渠边,野生着一大片薄荷。没人种它,没人管它。它就那么自顾自地长着,从一小丛蔓延成一大片。夏天路过时,根本不用走近,远远就能闻见那股清凉。乡里人路过,脚趾头都不歪一下。不就是薄荷吗?到处都是。可在我眼里,整条沟渠,就它活得最像样。

每到盛夏,爷爷便带上竹篮,带我去沟边采薄荷。薄荷叶子挤挤挨挨的,铺了满满一田埂,绿得晃眼睛。爷爷随手掐了一根嫩尖给我看:“喏,掐最顶上那截嫩的,下面老叶子苦,不好喝。”他说着,拇指一捏,脆生生的茎就断了。爷爷的手很粗,指甲缝里还嵌着泥。可他掐薄荷准得很,“啪”一声,嫩尖就落进手心,断口处沁出一点清凉的汁水。我学着他的样子,笨手笨脚地摘了半天,篮子里总算铺了薄薄一层碧绿。

采回家的薄荷叶可不敢暴晒。爷爷说,要搁在屋檐底下阴晾两日。晾到叶子软塌塌的,那股凉丝丝的味儿才算真正收住了。要是晒得太干太透,香味就全跑光了,白忙活一场。爷爷年年都来掐嫩尖,可这薄荷非但没有衰败,反倒一年比一年茂盛,向四周越窜越远。爷爷看着那片薄荷说:“这东西啊,越掐越长,越剪越旺。”我当时没多想,只是觉得奇怪,别的东西被掐了就不长了,它倒好,越掐越来劲。

待到薄荷晾好,爷爷把它们细细捆成小束,托父亲带到慈溪给我们。母亲细心分装密封,储在冰箱里。我素来不爱喝水,容易燥热上火,后来伏案读书的日子,母亲总会时不时取出两三片,开水一冲。叶片在杯中慢慢舒展开,那股清凉就丝丝地散出来,喝一口,从喉咙一直凉到心里,烦躁也跟着淡了。

从前我只把它当作一味凉茶。后来用美团点过很多种薄荷茶,甜的、加冰的、装漂亮瓶子里的,可都不及爷爷那一捆泡出来温润。我说不清那是什么,但每次喝到,就觉得马渚的夏天又回来了。那片薄荷年年被掐,年年更旺,就像老家的日子,安安静静地往前流着,不声不响,也从不间断。

 

指导教师:陈文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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