宁波市江北区宁波大学附属学校911班 沈锦萱
2026-07-12
曾以为
我曾以为,后半生只能在玻璃的反光里,遥想故乡的月光。
——题记
我是一座鎏金佛塔,静静矗立在枫丹白露宫。我曾通体点亮着殿内的一切,听着皇帝翻阅奏折的声音,闻着圆明园里桂树的甜香,也曾触过殿内温润的白玉台,指尖沾过来自故乡的晨露。我以为,这样美好安宁的日子,会像园子里的流水一直流淌下去。
然好景不长,一场大火把所有平静烧成了灰烬。强盗的铁蹄踏碎朱红宫门,火舔舐着雕梁画栋,刀剑砍碎了琉璃瓦当。我听见同伴碎裂的脆响,看见雕着缠枝莲的栏杆被踩断,连空气里都迷漫着焦糊的木味与硝烟。他们粗暴地抓走了我,用麻布裹看我,把我塞进冰冷的木箱里。从此,故乡的风再也吹不到我身上,只剩颠簸的路途和永远洗不掉的木箱里的霉味。
我被囚禁在玻璃牢笼中,内心痛苦不堪。无数个深夜,我对着展柜外的月光呐喊、拍打,想撞碎这透明的墙,可回应我的只有玻璃冰冷的反光。日子一天天过去,我以为自己会在异乡的尘埃里慢慢锈蚀,可心底那微弱的念想,始终没灭——总有一天,我会回到那个令我魂牵梦萦的地方。
渐渐地,我看见有人指着我身上残缺的纹路,轻声念着我的名字与故乡。看见有白发老人细细描摹我鎏金的佛塔尖,眼里是化不开的愁绪。那一刻,似乎有一束微光,我知道那是故乡的月,载着故里的清风旧梦,正缓缓流淌在漂泊百年的身躯上,缓缓漫过满身的斑驳沧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