树林里的故事

那个干树墩是那只啄木鸟第三百六十二次停歇的地方。风从光秃秃的山岭吹来，尘土呛得它尾巴上的羽毛直打结。

“笃笃笃。”啄木鸟用尖尖的嘴巴啄了啄那截干树墩，硬邦邦的，连半条蛀虫也没有。三百六十二天了，自从那棵老树倒下，它再没吃过一顿饱饭。

啄木鸟认识的老陈蹲在树根下，用指甲抠着树上的年轮。斧头搁在地上，锈迹斑斑。

他对啄木鸟说：“以前你的嘴巴一敲打，整座山都能听见回音。”老陈的声音有点沙哑，“现在连片树叶都敲不出来。”啄木鸟没说话。去年这时候老陈一边听啄木鸟敲打树木，一边仰头喊：“小鸟小鸟唱歌谣，小树小树长高高。”泉水叮咚，他们合唱似的。后来木材涨价，老陈夜里偷偷上山，斧头抡得飞快。啄木鸟落到他肩头啄他耳垂，他甩胳膊就骂：“小东西别多管闲事。”

暴雨是夜里来的。没有树林兜着，泥浆像饿疯的野兽扑下山，把一间间房屋吞进去又吐出来。老陈赤脚在泥水里刨了一宿，刨出半截木板，木板底下压着邻居小孩的玩具布老虎。天亮了，他坐在烂泥里，布老虎耳朵被攥出了水。

后来，老陈又开始种树。手里的斧头变成了铲子，一铲一铲地挖坑。头三个月挖的歪歪扭扭，后来渐渐挖好看了，再后来一口气挖出整整齐齐一排。有回啄木鸟飞过，老陈正对筷子高的松树苗们说话：“长吧，这回谁敢动你我就跟谁战斗到底。”啄木鸟落在他肩头，肩胛骨硌得脚疼。可那苗真的在长，从筷子那么高，长成书桌那么高，最后亭亭玉立，撑开绿伞。

啄木鸟在新的枝丫上啄出一条又一条肥硕的幼虫。老陈浇着一棵又一棵的树，泉水不知道又从哪条石缝里钻出来叮叮咚咚响。啄木鸟张开嘴巴，“笃笃笃”的歌儿从嗓子里滚出来。老陈仰起头，脸上笑出白白的牙。远处山梁上，去年栽的树苗连成了片，风从那边来，潮润润地刮过啄木鸟的尾羽，像小时候母亲为它轻轻梳理羽毛。

有棵树生病了，啄木鸟就飞去为它治病；有座山秃了，人们就把树苗一棵棵种回去。啄木鸟吞下一只只肥美的虫子，虫子的味道真鲜，鲜得像树叶上的第一颗露珠。

学生：蒋金哲

江苏省苏州市吴中区苏州市吴中区胥江实验小学四年级五班

指导老师：何翠文

指导教师：何翠文