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国和外国语学校304班 王奕琳
2026-07-22
烟火气藏在每个宁波人心中,藏在一年四季的民俗里,藏在冬至那一碗冒着热气的汤圆中。
清冽的晨雾漫过青石板路,把老宅的青瓦淡成银白。外婆的院子里,一早就为冬至忙活起来。雪白的糯米粉在铁盆中堆成小山,外婆沾着温水,双手一揉一按,就把粉团揉得软乎乎的,像一团温润的云。我站在一旁,总爱揪一团粉捏成奇形怪状的小团子。外婆便笑着捏我的脸,指尖带着糯米粉的清香:"囡囡,少玩点,等下没得吃啦!"我撇撇嘴,一心只想跑出去玩。那时的我只觉得汤圆甜腻,全然看不懂外婆眼底的泪光,看不懂她揉进粉团里的岁岁年年。
锅里清水翻滚,咕嘟冒着白汽,汤圆在水中浮浮沉沉,像一群圆滚滚的小白鹅。盛入搪瓷碗,撒上几朵金黄的桂花,甜香瞬间漫满屋子。咬上一口,滚烫的芝麻馅涌出来,混着猪油的香气,甜意从舌尖漫到心底。外婆在一旁静静看着,嘴角带着慈祥的笑意,用布满皱纹的手轻轻抚摸我的头顶。院外传来邻里的招呼声,夹杂着隐约的越剧唱腔,老宁波的冬至,就浸在这一碗甜香里。
时光匆匆,我搬离了外婆的小院,林立的高楼遮住了望向村庄的视线。漆黑的夜晚,晚风拂动窗帘,书桌上堆着厚厚的习题册,台灯的光晕圈住一方小小的天地。早已习惯与星月为伴,好在书桌旁总有一个相框——照片里,我和外婆站在老院的桂花树下,笑得格外明媚。
我曾在城里的甜品店点过汤圆,花样翻新,却总吃不出记忆里的味道。某个深秋傍晚,放学路过街角的老桂树,风一吹,桂花簌簌落在肩头,甜香漫开的那一刻,我忽然愣在原地。乡愁原来不是惊天动地的情绪,它藏在一勺芝麻馅里,藏在一朵桂花的香气里,只要轻轻一碰,就漫过心口。原来我怀念的从不只是一碗汤圆,是老院的晨雾,是外婆掌心的温度,是那个被糯米香裹住的童年。
每逢佳节,我总能收到一个沾着泥点的快递,纸箱上是外婆歪歪扭扭的字迹,里面满满都是她亲手做的美食。拆开包裹,熟悉的糯米香扑面而来,儿时搓汤圆的画面在脑海浮现,耳畔仿佛又响起《梁祝》的调子——那是外婆搓汤圆时最爱听的。此刻我才恍然明白,外婆做的哪里是汤圆,是揉进面团里一辈子的思念,是宁波人刻在骨子里对团圆的期许。
外婆沉甸甸的爱意,全部裹进了一颗颗雪白的汤圆里。那些带着老底子气息的民俗,串联起宁波生生不息的烟火气,在一碗清甜暖意里,一年四季,温暖绵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