盼

宁波市鄞州区海晏路校区607班 邢雅婷

2026-07-22


你猜我心里攥得紧紧的那份盼头是什么?不是晒得人发暖的春日阳光,不是装满零食的节日假期,而是——台风。要是你不是在宁波长大的人,保准要瞪大眼睛觉得奇怪。

我老家不在宁波,却是踩着宁波的海风长大的。这座靠海的城,每到七八月的盛夏,总会有个顶着好听名字的台风,踩着浪从海面上慢悠悠逛过来。你看,今年要来的这位,名字就叫“巴威”。

最初在心里埋下盼的小种子,是在奶奶的小菜园里。连着大半个月的太阳把泥土晒得裂出细细的纹路,架上的黄瓜蔫得垂着脑袋,番茄叶子卷成了小筒。奶奶蹲在菜畦边擦着汗,举着手机给我看天气预报:“你看,台风要来了,雨一落下来,这些小菜苗就能喝个饱,天也能凉下来咯。”我蹲在旁边摸了摸蔫巴巴的黄瓜叶,忽然就开始掰着手指头数日子——盼着风来,盼着雨落,盼着晒得发烫的地面能漫上一层凉丝丝的水痕。

第二天妈妈骑电动车载我去超市,路过刚建好的新小区,我一眼就瞅见了路边的小树苗。细细的树干上捆着鼓鼓囊囊的白蛇皮袋,袋子里装的沙石把它坠得稳稳的,像小树苗背着个沉甸甸的小书包。我拽了拽妈妈的衣角追问,妈妈笑着点头:“对呀,台风的力气大得很,不给它压上沙袋,说不定就把小树苗连根拔走啦。”我盯着那棵站得直直的小树苗,心里的盼意又浓了几分——原来台风还藏着这么多有意思的小秘密,我更想早点见到它了。

拐进超市的那一刻,我眼睛都看直了。往日摆得满满当当的蔬菜货架,这会儿空了大半,仅剩的几把青菜也被整理得整整齐齐。妈妈推着购物车往里面走,见我愣在原地,忍不住笑:“大家都听说这次台风势头不小,提前囤点菜,省得风大雨大的时候不方便出门呀。”我看着来往的人们手里拎得满满当当的购物袋,听着大家嘴里念叨的“台风要来了”,那份盼头像被浇了水的小芽,蹭蹭地往心口冒——我已经开始脑补风裹着雨撞过来的样子了。

7月11日的晚饭桌上,妈妈划着手机屏幕忽然抬头:“今晚台风就要在宁波登陆了。”我扒着碗里的饭瞬间来了精神,凑过去把脑袋挤在妈妈胳膊边,盯着天气预报上跳动的台风路径图,连碗边沾了饭粒都没察觉。那天我早早就钻进了被窝,窗外的风已经开始在楼群里钻来钻去,关得严严实实的玻璃窗,被它撞得发出轻轻的嗡嗡声,像有谁在外面用指尖敲玻璃。

半夜我忽然被一阵噼里啪啦的声响拽醒。我摸着床头的小夜灯坐起来,窗外的世界完全变了模样:雨丝像被谁攥着大把往下砸,风的吼声裹着雨味撞过来,玻璃窗震得我指尖都能摸到细碎的颤动。我蹑手蹑脚推开半扇窗,风“呼”地一下就灌进屋里,吹得桌上的作业本哗哗翻页。那风声哪里是看不见摸不着的呀,它像《西游记》里裹着黑雾出场的妖怪,在楼群间打着旋儿嘶吼,路边的树晃得枝叶乱颤,整个城市像站在一个巨大的、开到最大档的电风扇底下。我扒着窗沿看了好久,连头发被吹得乱翘都忘了理,原来这就是我盼了好久的台风呀。

等台风踮着脚走远,剩下的风就软下来了。丝丝缕缕的凉风吹过阳台,带着楼下樟树的清香味,连晒了好几天的空气都变得润润的。我靠在窗边吹着风,摸着窗沿上还沾着的雨珠,忽然觉得这份藏在盛夏里的盼,比任何一次等节日都要鲜活——它裹着海的味道,藏着宁波独有的烟火气,是我童年里最特别的一份小期待。


 

指导教师:陈钰婷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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