宁波市北仑区顾国和中学504班 王昊睿
2026-07-22
周末下午,我窝在沙发上看魔术表演,魔术师随手一翻,掌心就多出一沓钞票。我摸了摸空荡荡的口袋,随口嘟囔:“要是我也有花不完的零花钱就好了。”话音刚落,眼前白光炸开,整个人轻飘飘缩了下去。等我再睁开眼,自己置身在一个地下工厂,和同伴一起被装进一个男人的口袋里。“这些假币能用出去,我们大发了!”一个穿着黑衣的蒙面人对满口金牙的老头说。什么,我们是一张张假的百元大钞。我们互相比对真的,长得一模一样,水印模糊,头像发虚,身上缺了防伪线。完了,我变成了一张假币。
男人捏着我去了街角早餐店。油条在锅里翻滚,香气扑过来,我还没来得及多吸一口,老板就捏着我的角搓了两下,眉头一沉:“假的。”男人的手一哆嗦,赶紧掏出一张真二十递过去,拿了找零扭头就走。出了门,他气咻咻地把我往地上一摔,真晦气,出师不利!
我趴在泥水里,浑身湿凉,第一个落脚的地方,还没暖和过来就被撵了出去。
一阵风吹过来,把我卷到菜市场门口。一个驼背的老太太正蹲在地上捡菜叶子,看见我,眼睛一下子亮了。她擦掉我身上的泥,攥得紧紧的,小碎步挪到馒头铺前,把手伸过去:“老板,来两个馒头。”老板接过我,对着光瞅了瞅,又弹了弹,脸拉下来了:“大娘,这钱不对啊,您哪儿来的?”老太太懵了,反复说“捡的,真的是捡的”,可老板摆摆手,把我还给她,连生意都不做了。老太太捏着我,站在那里愣了老半天,嘴里念叨着“白高兴一场”,最终还是把我搁在台阶上,颤巍巍走了。我孤零零躺在台阶角,心里又酸又涩——连一个馒头都换不来。
傍晚,下起小雨。我被雨水冲到公交站台边上,一个穿西装的男人赶着下班,顺手把我捡起来,擦了擦塞进钱包。他拦了辆出租车,下车时把我递过去。司机接过我,拇指一搓,又对着车灯瞧了瞧,眉头一拧:“兄弟,这不像是真钱啊。”男人急得脸通红:“不可能,我刚捡的!”司机把他塞进验钞机,红灯亮起来,“嘀嘀嘀”刺耳得很。男人一拍大腿,接过我一把揉成团,狠狠砸向路边的垃圾桶,骂骂咧咧走了。我在垃圾桶边滚了几圈,皱巴巴地趴在湿漉漉的地砖上,雨水泡得我身子发软,身上的红颜色一块深一块浅,像被人揍了一顿。
夜深了,环卫大爷扫到我,顺手捡起来,凑到路灯下看了半天,轻轻叹了口气,揣进了口袋。第二天一早,他把我交到路口的警务室。警察同志捏着我的角,翻来覆去检查,最后在记录本上写下“假币收缴”几个字。我被夹进厚厚的档案袋里,周围全是同样遭罪的假币兄弟们。没过多久,我跟着一堆废纸被送到处理厂,粉碎机的刀片嗡嗡转着,我闭上“眼睛”,等着最后一下。
“叮——”白光一晃,我猛地坐回沙发上,电视里的魔术师还在变钞票。我低头搓了搓自己的手,掌心的温度又真又暖。那张假币从早餐店到菜市场,从出租车到垃圾桶,辗转了几个地方,没有一双手愿意收留它。人也是一样,一旦没了真心,走到哪儿都会被人推开。往后我手里的每一分钱,都要对得起它来时的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