宁波市鄞州区华泰小学西校区503班 何彦泽
2026-07-23
6月30日的早读课,张老师抱着一摞作业本走进教室,没有像往常一样笑着喊“上课”,只是把本子轻轻放在讲台上,指尖摩挲着讲台边缘磨白的木纹,沉默了好半天。我们都停下了打闹,教室里静得能听见走廊上的脚步声,我攥着铅笔的手突然攥出了汗,心里像揣了一块沉甸甸的小石子,堵得慌。
“同学们”张老师的声音还是像往常一样温柔,却带着点我从没听过的鼻音,“老师的三年任期到了,下学期就要调到别的学校去啦。”话音刚落,前排的林景汝就“哇”地一声哭了出来,我的鼻子猛地一酸,眼泪“啪嗒”就砸在了桌角的橡皮上,晕开一小片湿痕。
二年级冬天我发烧,爸妈工作赶不过来,是张老师背着我去社区医院。她的背瘦瘦的,却特别稳,我趴在她背上,能闻到她围巾上的肥皂香味,她脚步迈得又急又快,喘气时肩膀一颠一颠的,还不时侧过头,用带着喘息的声音问我“冷不冷?再坚持一下就到了。”我烧得迷迷糊糊的,只记得她把我抱在怀里输液,给我买热乎的八宝粥,那粥的甜香味,裹着张老师的暖意,我到现在都忘不了。
上个月我和同学打架,把人家的文具盒摔碎了,我怕爸妈骂,躲在操场的大树后面哭。张老师循着哭声找到我,没有责备,只是挨着我坐在冰凉的台阶上,静静地听我抽抽搭搭地讲完事情的缘由,指尖还轻轻拍着我的后背。她给我擦眼泪的时候说“男孩子敢作敢当,犯了错没关系,咱们一起改,老师陪你去给同学道歉好不好?”后来她还帮我一起修好了那个文具盒,现在那个文具盒的主人,已经成了我最好的朋友。
这几天我们都在偷偷给张老师准备礼物,崔之然折了一千只千纸鹤,串成长长的一串挂在教室门口;俞梓博把自己攒了半年的球星卡拿出来,要送给喜欢看球的张老师;我攒了三个月的零花钱,买了个印着向日葵的保温杯,张老师上课总忘了喝水,嗓子经常哑,以后她用这个杯子,就能多喝点热水了。
周二下午的最后一节课,张老师给我们每个人都发了一张明信片,上面写着她给我们的话,我的那张上写着“彦泽要继续做勇敢的小男子汉,老师会一直看着你长大。”她给我们每个人都抱了一下,抱我的时候,我感觉到她的眼泪滴在了我的脖子上,凉丝丝的。
放学的时候我们挤在校门口送她,她背着磨得有些发白的帆布包走了几步,又猛地回头朝我们用力挥手,橘红色的夕阳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,像一根扯不断的线。我们都扯着嗓子喊“再见张老师!”喊着喊着就都哭了,她站在路的尽头也擦了擦眼睛,朝我们挥了好多次手,才转身走了。
今天早上我刚踏进教室,就看见讲台上依旧擦得干干净净,连粉笔盒都摆得整整齐齐,可那熟悉的、带着笑意喊我们早读的身影,却再也找不到了。我把那张写满字的明信片,小心翼翼地夹在语文书的扉页里,妈妈说,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,可我知道,张老师教给我们的那些道理,给予我们的那些温暖,我会一辈子牢牢记在心底。以后我每拿到一张一百分的奖状,都要认认真真寄给张老师,我要让她清清楚楚地知道,她曾经守护过的小男子汉,一直都在好好长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