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晚上，我写完作业从厨房倒了杯水回来，推开门，愣住了。

妈妈斜靠在书桌旁的椅子上，睡着了。她的头微微歪向一边，几缕头发从耳后滑落下来，她的眼睛闭着，睫毛在灯光下投出小小的影子，呼吸又轻又匀。我从来没见过妈妈睡觉的样子，原来她睡着的时候，眉头还轻轻皱着，像在梦里还在想什么事。

我轻手轻脚走过去，发现她的嘴唇有点干裂，脸色也不像白天那么红润，下巴上还沾着一小块橡皮屑，大概是帮我检查作业时蹭到的。她的一只手还搭在桌沿，手指下压着我刚做完的数学卷子，上面用红笔圈了好几道题，旁边写着小小的“？”。我凑近一看，那些题全是我粗心算错的。妈妈明明困成这样了，还在帮我一道道看过去。

我悄悄拿了条薄毯子，踮着脚尖盖在她身上。毯子刚碰到她的肩膀，她动了动，嘴里含含糊糊说了句什么，然后又沉沉睡过去了。我站在旁边，看着灯光把她的影子拉得长长的，忽然鼻子一酸——白天她那么忙，晚上还要陪我熬到这么晚，可她从来不说累。

我把台灯调暗了一点，又把那几张画了问号的卷子轻轻抽出来，放回自己书包里。然后趴在桌子另一头，像妈妈那样，把那些错题一道一道重新算了一遍。写到最后一题时，我听见妈妈嘴里说了一句：“这道题……应该先算括号……”我偷偷笑了，原来她在梦里还在给我讲题呢。

窗外的月亮很亮很亮，照在妈妈身上，像给她盖了一层薄薄的银纱。我把毯子往上拽了拽，轻轻对她说：“妈妈，你好好睡吧，剩下的题，我自己会了。”

指导教师：王洁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