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走过,才明白

顾国和外国语学校903班 张晨晔

2026-07-28

南方的湿雨像一块拉扯不开的薄纱,黏腻地贴在窗上。独守小院,天色沉得压人,我来回踱着步子,心头千头万绪缠作一团,无端的烦闷挥之不去。

杜甫那句“露从今夜白,月是故乡明”总萦绕心头。每至中秋望月,总会想起埋在桂花树下的儿时记忆,也想起那位伴我长大、人人称羡的慈祥阿婆。

儿时的我总黏着阿婆,软糯地喊着要她抱。我总爱趴在她的背上,静静看银针在绸缎间起落穿梭。往往看着看着便觉沉沉,等再次睁眼,已然安睡在小屋,阿婆则坐在床边藤椅上,就着月光埋头刺绣。窗外,月色淡曲,桃花落得清幽,在夜空中摇曳着,细碎花瓣随风簌簌飘落,似轻声絮语,藏尽乡间温柔。

乡邻皆称阿婆为赵村第一绣娘,一提苏绣,人人都会想起她。后来,我被父母带到了城市,快节奏的生活令我喘不过气,行人匆匆,匆忙地在十字路口穿梭,常年奔波间我的心底总空落落的。比起滨海边的小院,这里没有桃花漫落的清幽,也没有阿婆刺绣时安稳温柔的陪伴。

年年桃花开花落,岁月悄悄更迭。每一次我回到滨海小院里,小院依旧,阿婆却不复记忆里模样,脊背佝偻,两鬓尽染白霜,暮气沉沉。

“囡囡,苏绣不?”听到这句话,我的心咯噔地跳了一下,每一回我都迟疑躲闪,望着老桃树犹豫不决,总觉得来日方长,迟迟不愿。

静下心地拈针走线,可这份犹豫,一直持续到她离开人世,我才追悔莫及。

盏杯捧来,我握起那幅阿婆留下的遗绣,满是旧物,唯有一方绣帕静静躺在木盒里。那是她留给我的唯一念想,此后岁岁年年,我总将它妥帖收好,时时揣在心间。走过漫长岁月,我方才明白:当年桃花与银针藏着的温柔,我却错过了最好的时光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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