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福冈的夏天冰冰凉

宁波前湾慈吉外国语学校3C班 黄一涵

2026-07-29

飞机还没降落,我就从窗口看见了一片蓝——蓝得不像话的大海,像有人把整块蓝宝石打碎了铺在地上。妈妈指着远方说:“那就是福冈。”我使劲看,只看到海中间有一个弯弯的月牙形陆地,静静地躺着,像睡着了的鲸鱼。

出了机场,热气一下涌上来。爸爸去买了三支冰淇淋,我的那支是明太子口味的,粉粉的,咬下去咸咸的,还有一点点辣。“奇怪的味道。”我皱着鼻子说。妈妈舔了一口,眼睛一亮:“这才是福冈的味道呀!”

后来我们去了一个叫“海之中道”的海滨公园。坐火车去的时候,轨道两旁开满了绣球花,大朵大朵的蓝色和紫色挤在一起,像一群胖乎乎的小精灵在开茶话会。到了公园门口,我惊呆了——有一座巨大的游泳池,池水清澈见底,在阳光下像一大块晃动的果冻。更神奇的是,池子里有好多滑梯,高的矮的直的弯的,五颜六色地扭在一起,像一场凝固的彩虹雨。

我拖着妈妈就往水里跑。水凉凉的,一下子把热气赶跑了。爬上最高的滑梯时,我的腿有点抖。爸爸在下面喊:“数到三就滑!”我深呼吸,“一、二、三——”嗖地冲下去,水花“哗”地溅起来,灌进耳朵里、鼻子里,咸咸的,是海水的味道。爬起来的时候,我看见爸爸举着手机哈哈大笑,说我像一颗发射出去的水弹。

最开心的是造浪池。大喇叭里一响音乐,水面就开始摇晃起来,波浪一层层推过来,把我托起来又放下去,像坐在一个软软的水摇篮里。旁边的日本小朋友朝我泼水,我也不甘示弱地泼回去,哗啦哗啦的,笑得我肚子疼。妈妈坐在岸边沙滩椅上,戴着大草帽朝我挥手,阳光洒在她脸上,她看起来好年轻呀。

傍晚的时候,我们去逛了一条叫“中洲”的街。两岸的灯一盏一盏亮起来,倒映在河面上,像一串串被风吹落的星星。岸边摆着好多小摊子,热气腾腾的,香味从四面八方钻过来——烤鸡肉串的焦香、炒面的酱油香、还有我从来没闻过的某种甜丝丝的味道。爸爸买了一盒明太子玉子烧,金黄色的蛋卷切开,里面嵌着粉红色的明太子,像藏着宝石。咬一口,蛋又甜又软,明太子咸咸辣辣,在嘴里打架,最后神奇地合好了。

第二天去了一个叫“太宰府”的地方。那里有一条长长的参道,两边全是卖梅枝饼的小店。妈妈告诉我,梅枝饼是太宰府的特产,薄薄的饼皮里包着红豆沙,上面印着一朵梅花。“为什么要叫梅枝饼呢?”我问。妈妈说:“很久以前,有个叫菅原道真的大学问家特别喜欢梅花,死后梅花跟着他的灵魂飞到了这里。人们为了纪念他,做了这种饼。”

我买了一枚刚出炉的,热乎乎地捧在手心,咬开,红豆沙细腻得像沙子流进嘴里。抬头一看,参道两旁真的种满了梅树,虽然夏天没有花,但叶子绿得发亮,在风里沙沙地响,好像在说悄悄话。

太宰府里面有一个池塘,养着好多乌龟。最大的那只背上长着青苔,慢吞吞地趴在一块石头上晒太阳,脑袋一伸一缩,像在打太极。我蹲在旁边看了好久,它偶尔瞟我一眼,又懒洋洋地闭上眼睛,一副“随便你看”的样子。妈妈悄悄说:“它比你淡定多了。”我想了想,嗯,确实。

往回走的时候,路过一家小店,门口的帘子上画着一只胖猫。店主是个老爷爷,他递给我一张纸条,上面用歪歪扭扭的中文写着:“福冈欢迎你。”我愣了一下,心里忽然暖暖的。妈妈翻译说,老爷爷问我们是从哪里来的,还说他年轻时去过上海。爸爸和他聊了几句,虽然一个说日语一个说中文,但比手画脚的竟然也懂了。临走时老爷爷送了我一个小铃铛,摇了摇,叮当响,声音清脆得像冰裂开。

最后一夜,我们坐船夜游那珂川。船夫是个年轻的大哥哥,穿着一件深蓝色的短褂,他一边摇橹一边唱歌,调子悠悠的,像风穿过竹林。两岸的灯光在水里碎成千万片金色的鳞,船过去的时候,那些鳞片就轻轻荡开,然后又慢慢聚拢。我靠妈妈肩膀上,凉风拂过脸颊,忽然觉得很安静,很安静。

“在想什么?”妈妈轻声问。

“我在想,明天走了以后,这里的风还会记得我吗?”

妈妈笑了,摸摸我的头:“不用它记得,你记得就行了。”

下船的时候,我回头看了一眼河面。那些碎金子还在闪闪地晃着,仿佛整个福冈的夏天都融在了水里,冰冰凉,亮晶晶。

回酒店的路上,我掏出口袋里的小铃铛摇了摇。叮当,叮当,声音轻得像梦。这个夏天,我记住了一座城市——它的海是蓝的,水是凉的,风里有明太子的咸,夜晚有河的歌声。

而我口袋里的铃铛,会一直替我摇响这一串叮叮当当的回忆

 

指导教师:郑笑咪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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