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国和外国语学校807班 张建东
2026-07-31
我们小区有位看门大爷。
平时,大爷坐在保安室里,一身灰衣和朴素的小屋融为一体,像一块安静的背景板。
那个黄昏有些特别,我外出买零食回家时,天气渐晚,路过保安室,夕阳的金光斜洒进屋,落在大爷身上。我下意识瞥了一眼,然后——脚步慢了下来。他在练毛笔字。大爷左手压着一张旧报纸,右手握着一支笔杆磨的光滑的毛笔,身子微躬,头低着,露出后颈上的颈纹。
我悄悄凑近几步。那支笔在他手里仿佛有了生命。保安室的桌面很挤,左侧摞着快递单,右侧立着“来访登记”,中间巴掌大的地方铺开旧报纸——他在这“兵荒马乱”里,给自己劈开一方书桌。写完一字,他搁下笔起身端详片刻,嘴唇轻轻翕动,似乎并不满意,便再次沾墨,提笔重写。
我忽然想起,这个大爷每天要收多少快递、接多少电话。他的工作琐碎、重复,不被人看见。但当中午休息时,他就坐回这张桌前,把旧报纸铺平,蘸墨、提笔。这一刻,他不再是看门大爷,而是一个写字的老人。他从笔墨纸砚间,把自己从喧嚣的日常里轻轻打捞出来,安置在一片安静的天地中。
那天后,我每次进出小区时都会朝保安室里望一眼。有时他在,有时不在;有时在练字,有时在看报纸。但我再也没把它当成“背景板”——一个人是否活的有尊严、有诗意,不在于他在什么位置,而在于精神的位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