象山县丹山书院 马康馨
2026-08-01
盛夏的热浪层层叠叠撞在玻璃窗上,蝉鸣扯着嗓子聒噪不休,闷不透风的房间里,连空气都烫得发颤。我瘫在书桌前,燥热搅得心绪乱糟糟的,脑海里只剩下一个念头:出门买一支棒冰,消解满身烦闷。
理智明明告诉我室外烈日灼人,可对清凉的渴望压过一切。我揣着零钱快步踏出家门,滚烫的热风瞬间裹住全身,汗水顺着下颌不停往下淌,每走一步都像是踩在烧红的铁板上。我心里满是后悔,只想快点冲到超市,躲进冷气里。
匆匆买完棒冰,我咬着冰凉的甜意往回走,刚拐进小区巷口,一道熟悉的身影撞入眼帘——是外公。
他佝偻着脊背,左右手各拎着沉甸甸两大袋菜,塑料袋深深勒进掌心,印出几道泛红的勒痕。灰白的头发被汗水浸透,一缕缕贴在额前,老旧的短袖湿了大半,紧紧黏在后背。正午的阳光直直打在他身上,他走得很慢,每迈一步都微微喘息,却依旧稳稳护着袋里鲜嫩的青菜、我爱吃的瓜果。
我忽然愣住,嘴里棒冰的甜意瞬间淡了下去。我只为短短几分钟的暴晒便叫苦不迭,可外公已经这样走过十几个盛夏寒冬。天刚蒙蒙亮,他就要骑车赶去早市,只为挑最新鲜的食材;正午烈日当头,别人都躲在家纳凉,他却拎着沉甸甸的菜蔬徒步回家;冬日寒风刺骨,他双手冻得通红,依旧准时买回一日三餐的食材。日复一日,年复一年,他从来没有一句抱怨。
我快步走上前,接过外公手里沉重的菜袋,指尖瞬间被塑料袋勒得发疼。外公见我手里的棒冰,还笑着摆手:“你快去凉快,这点东西我自己拿就行。”话音落下,他抬手抹了把满脸汗水,眼底满是温和。
回到家中,外公顾不上歇一口气,立刻扎进闷热的厨房。油烟机嗡嗡作响,灶台升腾起滚烫的热气,他站在炉火前翻炒菜肴,额角的汗珠不断滚落。不多时,一桌热气腾腾的饭菜端上桌,全是我爱吃的口味。
咬下饭菜的那一刻,我心里五味杂陈。方才那支让我满心欢喜的棒冰,只能消解片刻暑热,可外公数十年如一日的奔波操劳,藏着日复一日无声的疼爱。原来世间最动人的清凉从不是一支棒冰,而是有人甘愿扛下所有酷暑与疲惫,为我撑起一整年温热安稳的烟火。那些我习以为常的可口饭菜,都是外公熬过无数烈日寒风,换来的温柔馈赠。往后,我也愿多分担家事,替外公扛下生活里的燥热与辛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