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国和外国语学校904班 赵梓烨
2026-08-03
大千世界,我们感叹飞鸟虫鱼的灵气,感叹四季轮回的奥秘;我们感叹默默生长的草籽,也感叹在人群背后沉默却坚挺的自己。
初夏的蝉鸣,藏着无尽的憧憬与开始。欢声笑语的放学路上,我低垂着眼,心中的失落沉重得要溢出心脏。那张打满小红叉的模拟卷,压得我每一步都要陷入泥地。我望着街边落满尘土的路灯忽明忽灭,都像在无声的叹息。可能我再怎么努力,也终不会被人看见吧。
夜晚的河塘边,蝈蝈在草丛里讲述月光的足迹。盘腿在布满青苔的岩石上坐下,看着河里的月光被流萤的翅膀敲碎又拼起,周而复始。我努力做着深呼吸,却怎么也平复不下心中的不解与懊恼。我多渴望成为星光簇拥下的明月,在漫漫长夜,被所有人看到。
“呲啦——呲啦”身后的灌木丛后,有什么透出发微弱的光。我按捺不住好奇,小心地拨开缠绕在上面的藤蔓——是一盏破旧的小马灯。氧化得发黑的铁丝缠在破碎的玻璃罩上,钨灯丝散发出的光连手心也照不亮。陈旧的塑料提手断了节,焦黄的灯座还沾着湿泥。夏夜里,我轻轻捧着上世纪使用的老物件,低头端详。浑不觉,池塘的倒影里,我正捧着忽明忽暗的月亮。
我好像找到了穿越数年的宝藏,不然怎么会被黑暗中失意的人看到?不知何时,我的手边多了几只飞蛾,米白的翅膀努力裹住一丝光。我一惊,马灯掉在地上,飞蛾立马扑下去,在碎玻璃边徘徊着。我当然知道飞蛾扑火,但却没有想到,哪怕这么微弱不起眼的光,也吸引着它们用身体去珍视。
我注视着。恍惚间,看不清面容的孩童因一只蝈蝈将小马灯靠落在了石头边;春风吹起的时候,无数颗草籽努力攀上了马灯的玻璃;夜晚降临时,它静静躺在泥土里,微弱的光却成了归巢虫子的指向标。我没有再拾起它,像本就没有遇见过一样,将它奉还给了自然与时间。
转身离开后,我长呼出一口气。心中的不解早在不觉间释然。不必回头,我就知道,草丛里仍有一束微光,没有空中的皓月般明亮,又不像水中的月般易逝。它一定知道,即使在草丛里发光,也一定会被看到。
再打开台灯,我轻轻闭上眼。我提起笔,临摹着灯光的流动。我知道,我努力着,哪怕再细小的前行,也会被看见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