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国和外国语学校 李雨哲
2026-08-03
蝉鸣裹着甬城潮热的风蹭过耳廓,鞋底碾着被晒得发烫的石板路,我脚步纷乱,直到堤岸老榕树下的浓荫裹住身体,才猛地停住——脚下的土地延伸向蔚蓝的海……
东海的风带着咸湿的潮气扑在脸上,我没有急着眺望远处归航的船,而是蹲下身,将目光锁定在堤岸那块被海浪啃噬的布满划痕的岩石上。几根深绿的藤蔓像攥紧拳头的孩童,指尖抠进岩石缝隙,嫩生生的卷须死死勾住粗糙岩面,连叶片都崩成倔强的弧度。
浪涛一次次撞上来,浪沫在藤蔓的枝叶间炸开,又顺着纹路滑落。可那藤蔓却始终不肯松劲,反而在一次次冲刷里把腰杆挺得笔直,叶片愈发鲜亮,我忽然想起从前为琐事浮躁不安,心像被风刮的乱晃的纸片,如今,望着这株在浪涛里攥紧岩石的藤蔓,心底的焦躁竟像被海水慢慢抚平了:原来最坚韧的力量,从来都不是张扬的反抗,而是沉默的坚守。
南方的山连绵,不如北方的山陡峭。沿着海岸线往南走,港口那应春山闯入我的视野,我拾级而上,仿佛一片飘散的落叶,从树顶俯瞰下去;青石板路上的青苔碎如细线,在石缝里怦然绽放;半山腰的竹林翻着层层绿浪,肥嫩的春笋过着浅褐的笋衣,周围人喊着挖笋。我却站在原地,阳光透过竹叶的缝隙洒下金斑,听着风穿过树林的轻响。从前我总觉得山要巍峨才算奇,可藏在竹林里的生机,这蓬勃,才是灵动人心的风景。我慢慢沉静下来,不再执着于“打卡”山顶,而是用心感受着每一缕风的温度。
再次走进苍弄深处的水乡古镇,与十年前的风光极不相同。青石板路被岁月磨得发亮,青砖黑瓦的老屋依水而建,石拱桥横跨在小河上,我靠在桥栏上平视着水面,看见几只白鸭正慢悠悠的划过,搅碎了岸边老屋的倒影。桥头坐着头扎蓝巾的阿婆,“阿婆,这儿有多久啦?”我轻声问道,阿婆抬起头“比我还老咯!孩子们都去外头了,只留下我们守护着桥,守着这水”我望着他粘着棉絮的指尖,原来这片土地的厚重,从来都不是那宏大的景致,而是藏在藤蔓的倔强里,藏在竹林的生机里,藏在石桥与阿婆的坚守中。
慎行以致远,或许正是在触摸这片温热土地的时刻,那些细碎的感悟,正悄然沉淀在心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