新城第一实验学校708班 潘子钊
2026-08-05
1968年,江南水乡宁波正值暮春,二十岁的少年背上简单的行囊,踏上征程。彼时中苏边境形势紧张,黑云压境,少年怀揣一腔热血,奔赴边疆。
内蒙风雪守北疆,刺刀对着国境线
新兵集训结束,外公便被分配至内蒙古边防连队。他们最先迎来的,不是与敌人的战斗,而是几百里的急行军,河北到内蒙古的途中没有汽车运送,一群新兵背着近90斤的军用背包和枪械走了三天,承德、隆化、多伦县……跋涉250里,他们终于到达目的地。
然而,塞外的苦寒远超江南少年的想象。部队驻扎在荒漠深处,缺水少食,战士们只能喝着用羊粪蛋过滤的污水,啃着冻硬的压缩饼干。严冬,肃杀的风卷着沙尘袭来,外公和战友轮流站岗巡逻,沙砾划过脸颊传来阵阵刺痛,脚冻得发僵,每踩下去一步都传来一阵钝痛,他们刨冻土、抬砂石、修工事,手上冻裂的口子粘上沙粒,久久不能愈合。
最令外公刻骨铭心的是那场突如其来的塌方。当冻土崖壁轰然崩塌,他和战友来不及撤离,被埋在沙石堆中。他们奋力呼救,然而头上的沙石越积越厚,窒息的恐惧心中笼罩着每个人,希望的火光越来越渺小。外公叹了口气,沙哑的嗓子说不出一句话,或许为祖国献身就是我的使命吧!他这样想着,直到一束刺眼的光亮穿透沙土,外公这才被救了出来。外公虽得救,但他的几位同乡战友却将生命留在这茫茫大漠。葬礼简单肃穆,荒漠中连一块像样的墓碑都找不到。每当外公提起这几位同乡战友,他都会沉默许久,然后感慨一句,守国门本就是提着性命的差事,穿上军装,早把生死置之度外。
转战京城筑机库,筑牢蓝天防护盾
北疆稳定后,外公的部队又来到北京,在京郊附近修机库。战机防护是国防重中之重,山体深挖的掩体机库,要抵御轰炸冲击,施工要求严苛,风险大。那时重型机械不多,全靠人力开凿。藏在山体里的坚固机库,在他们一锤一镐下成型,为空军战机筑起安全屏障。外公深知,守国门的职责不变,只是阵地从边疆转移到了京城。
远赴青海进二炮 铸就导弹深山巢
70年代初,因国防战略布局调整,为了建设战略导弹工程,外公所在的工程兵团整建制划归第二炮兵,外公跟随部队远赴三千多公里的青海高原。工地深居深山,高寒缺氧,部队装备简陋,开凿导弹掩体坑道全靠人力攻坚,塌方、落石、一氧化碳中毒……随时威胁着每个战士的生命。外公看着一个个战友负伤,牺牲,永眠于高原山间,总有悲伤的情绪萦绕心头,很不是滋味。
一次高空支架浇筑作业,外公站在数米高的操作台上,突然脚下一滑,重心不稳的他从高空跌落,一瞬间,失重的感觉从四面八方涌来,头敲在石块上的疼痛还没有袭来,他便已双眼一黑,昏厥过去。等到外公睁开眼,四周已然是医院,他心里一急,想到还未完成的工事,可耽误不得,忙抓上衣服就往外冲,却被医生拦了下来,怀着急切的心情,他终于等到了出院之时,回到工地抢时间完成工程的时候,他才舒了一口气,总算在上级规定时间内保质保量完成了任务。阳光在山间洒落,映着他额角的汗珠闪闪发光,映出军人特有的坚毅光芒……
日子苦到极致,却没人退缩。外公说,他们修的不是普通的工事,是共和国的战略盾牌。每深挖一寸山体,国家就多一份底气;每浇筑一方混凝土,百姓就多一份安稳。大山深处的坑道群,藏着"护国盾牌",而外公和万千战友就是这盾牌后面默默付出的筑路人。
岁月回望,一身风霜换人间太平
携着一身风霜,外公转业,退休。又是一年暮春,外公回到了宁波,伴着家乡湿润的江风总会勾起他的回忆。那些深埋在大漠、深山、山岭的工事,如今已化作共和国的战略基石。军旅生活在他的记忆深处,成为了最浓墨重彩的一笔。
每到夜晚,我总喜欢缠着外公给我讲他的故事。儿时总觉得理所当然,直到现在再听外公的故事,我才明白:山河无恙,从来不是凭空而来,是千千万万像外公一样的战士用鲜血和生命换来的。哪有什么岁月静好,是有人在为你负重前行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