首页 网站发表 带花边的青团

带花边的青团

宁波市北仑区顾国和外国语中学904班 李铭扬

2026-08-06

耳畔传来青团的叫卖声,机器做的团子少了那股天然的艾草香,传统的味道好像离我们越来越远了。

路边年年都绿的艾草,让我想起了小时候在老家过清明的日子。我的老家在皖南,每到清明前后,我就会挎个小竹篮,沿着青弋江边的河埂跑,去摘最嫩的艾草尖。江边的风吹过来,艾草的香味混着水汽,那就是我记忆里最早的春天的味道。一路上闻着艾草香,我就更想念奶奶做的青团了。

推开门,厨房里全是白蒙蒙的水汽,暖烘烘的。奶奶弯着腰,慢慢推着石磨,一点一点磨糯米粉。水汽里看不清她的脸,偶尔雾气散开一点,才能看见她两边头发湿湿地贴在额头上。奶奶接过我的竹篮,总要凑近闻一闻,用带着芜湖口音的话说:“今年艾草长得蛮好,闻着就香。”

奶奶笑着接过艾草,用木杵一遍遍把艾草捣出绿绿的汁水,再慢慢倒进糯米粉里。她那双手,全是裂口和茧子,不停地揉啊、翻啊、捏啊,一个个绿得像小玉石的青团就整整齐齐摆在了案板上。她总会在其中一个青团里多塞一勺红豆沙,偷偷捏个花边做记号——那个蒸好了肯定是留给我的。老家的灶台上,大铁锅里的水咕嘟咕嘟冒着泡,艾草的清香味和水汽一块往上飘,整个老房子都是香香的、暖暖的。揉面的时候,奶奶有时候会哼几句黄梅戏,是我从小听惯了的调子,咿咿呀呀的,和着艾草香,那是我小时候最安心的声音。我有时候忍不住伸手去戳面团,她就用沾满米粉的手指头轻轻点一下我的鼻子,笑着说:“急什么,蒸熟了才好吃。”那些下午过得很慢很慢,灶火把她的脸照得红红的,皱纹里全是安稳和慈祥。

青团蒸熟了,奶奶小心地端出来,用一个画着花纹的青花瓷盘摆好,放在堂屋的八仙桌上,说先给祖宗尝尝。她总会把那个捏了花边的拣出来给我,再分出几份,让我给邻居送过去。我端着碗走过被雨淋得亮亮的石板路,隔壁姚婆婆总是笑呵呵地接过去,然后塞给我一把自家晒的笋干。这个习惯,我们家已经坚持了好多年,是我心里清明节该有的样子。

可是现在呢,路边艾草还是长得那么好,却没什么人弯腰去摘了。我买过一盒机器做的青团,吃进嘴里又硬又苦,一点甜味都没有,根本不是奶奶做的那个味道。

今年清明我回了一趟皖南老家,重新挎上篮子去江边采艾草,自己动手做了青团。蒸笼盖子掀开的那一刻,满屋子都是熟悉的艾草香,我差一点就哭了。

一把艾草,一枚青团,里面包着的都是温暖的日子。机器能做出青团的样子,可做不出老家的山水和奶奶的爱。有些东西,还是得自己动手,才留得住那份味道。

 

首页 投稿 我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