宁波市鄞州区东南小学海晏路校区602班 刘逸凡
2026-08-08
放学铃响的时候,雨正下得紧。我站在教学楼门口,看着同学们一个个撑开伞走进雨里,伞花五颜六色的,在灰蒙蒙的天底下格外好看。我摸了摸书包侧袋,空的——今早出门太急,把伞落在玄关柜子上了。
雨越下越大,打在台阶上溅起水花,有几滴蹦到我裤脚上,凉丝丝的。我想冲进雨里跑回家,可雨点像小石子似的,砸在脸上生疼。正犹豫着,身后传来一个声音:“我们一起走吧。”
回头一看,是林小满。她撑着一把天蓝色的伞,站在我身后,笑盈盈的。那把伞不大,两个人撑有点挤,可她还是往我这边偏了偏。雨滴顺着伞骨滑落,在她肩膀上洇开一小片深色。“你淋湿了。”我说。她摇摇头:“没事,我家近,拐个弯就到了。”
我们并肩走进雨里。雨声噼里啪啦地敲在伞面上,像一首热闹的歌。路边的梧桐叶被雨水洗得发亮,偶尔有一滴从叶尖坠落,落在水洼里漾开一圈圈涟漪。林小满的伞一直往我这边倾斜,我伸手扶正,她又悄悄偏了回来。那一刻,我忽然觉得身边的空气都是暖的,像冬天窝在被子里的那种暖。
拐过街角,她家到了。“伞你拿着吧,”她把伞柄塞进我手里,“明天还我就行。”说完就抱着书包冲进了单元门,跑了几步又回头冲我喊:“路上慢点!”雨幕里,她的身影模模糊糊的,可那句叮嘱却清清楚楚地传进耳朵里。
我撑着那把天蓝色的伞走完剩下的路。雨还在下,可我觉得整条街都明亮起来。风是凉的,雨是凉的,可那把伞下的一方天地,是暖的。
第二天我把伞还给她,伞面已经被我擦得干干净净。她接过伞,眼睛弯成月牙:“其实昨天我也忘带伞了,那把是跟隔壁班借的。”我愣了一下,然后我们都笑了。
后来每次下雨,我都会想起那把天蓝色的伞,想起伞檐下倾斜的角度,想起那句“路上慢点”。古人说“赠人玫瑰,手有余香”,那把伞就是林小满递给我的玫瑰。它遮挡的是雨,传递的却是比阳光更暖的东西。原来温度不一定要熊熊燃烧,有时候,它就藏在一把伞的倾斜里,藏在一句轻轻的叮嘱里,等着在某个雨天,悄悄落在你心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