宁波市鄞州区东钱湖中心小学504班 戴可欣

2026-08-08

四岁时。

  “妈妈,我要吃糖糖。”

  “好。”妈妈的眼睛里无声地缓缓漾开一股似水的柔情,白皙的脸上渐渐地荡漾起阳光般的笑容,连她细长乌黑的眉毛似乎也在恬静地笑着。她尚不明显的鱼尾纹里,藏着比糖果更甜蜜、比玫瑰更芬芳的慈爱。她微微俯下身,目光温柔地落在孩子稚嫩的脸庞上,她伸出纤长的手,打开糖盒,指尖拨动一颗颗糖果,挑出一颗最大的,轻轻剥开糖纸,目光温柔地落在孩子稚嫩的脸庞上,把糖塞进儿子的小嘴里。

  十三岁时。

  “妈!最新的那款游戏出来了,帮我买!”

  妈妈眉头轻轻一蹙,眼底掠过一丝为难,她很想拒绝儿子,很想对他说要给家里省钱,很想对儿子说要好好学习,不能沉沦于游戏。可是,她的话已经到了嘴边,马上就要说出口的时候,她看到了儿子的眼神。那双清亮的眼睛里满是祈求,被孩子的眼神勾回了心底,她心一软,将来不及说出口的理智硬生生咽回心里。她眼里闪烁的光芒慢慢黯淡了一点,嘴角迟疑了一下,犹豫地张开嘴,挤出那一句她本不想说出口的话:

  “好。”

  大学毕业后。

  “妈!工作好难,你不是和某某很熟悉吗?帮我介绍一下!”

  妈妈脸上的肌肉开始抽搐,眼珠在眼眶里慌乱地打转,鼻息变得急促了一点点。仅仅只是一点点细微的慌乱,却令人看得更加心头一酸,让人更加心碎。她眼里只剩下一丝游移不定的微光,红润的脸蛋一点点变得苍白,眼角层层叠叠的皱纹里,仿佛刻入了难以掩饰的失落。她的手微微颤动着,在口袋里摸索着,摸出手机,垂下眼皮,用颤动的手指摁起电话。

  三年后。

  “妈!快把钱给我,我没有它不行。”

  妈妈的两鬓已经染上了斑斑白霜,她干裂的嘴唇惨白如纸,脸上堆叠交错的皱纹比她的心情更加凌乱沉重。她的眉宇发黑,双颊内陷,格外憔悴,她发黄的眼珠无力地盯着眼前近乎发狂的儿子。她抬起一只枯槁的手,想要狠狠打下去,打碎儿子的妄念,打碎儿子的疯狂,打碎他那罪恶的念想!她本正要咬紧牙关,紧绷着脸上的肌肉,正要下手——忽然,她心软了。高高举起的手忽然垂了下来,软软无力地悬在体侧,像泄了气的皮球,心里强硬的想法也瞬间烟消云散。她叹了口气,手颤抖着搭在桌上,拾起一个小袋子,无力地丢在儿子面前。松开手,那袋子掉落在地。妈妈的眼角,一滴眼泪无声落下。

  “好……”

  随后,因吸毒、贩毒、恶意伤人,他被判处有期徒刑。

  “妈……我在里面表现好,取得保释机会,下个月就可以出来了。”已是满头白发的妈妈听他说。

  她听到消息,外表平静得像无风的水面,深深的皱纹里,藏着比沟壑更深的苦涩。妈妈闭上眼睛,仰起头,望向天花板,想要哭泣。可是,长久积攒的悲伤与绝望早已耗尽了她所有泪水,她似乎已经流不出眼泪。太多的悲伤与绝望,早已哭干了她的泪水。她强压按捺住自己翻涌的情绪,收敛住内心波澜,从嘴角挤出一丝疲惫的苦笑,摇着头,目光茫然不知望向何处,她气若游丝地说出一句话:

  “好!好好表现就好,回来就好。”

花白的头发仿佛突然在她心中肆意蔓延,封住了快乐的入口,封住了儿子归来的幸福的入口……

 

指导教师:蒋琳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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