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土地之上,心之归处

北仑区顾国和外国语学校 李雨哲

2026-08-08

蝉鸣裹挟着甬城潮热的风擦过耳畔,鞋底碾过被烈日烘得发烫的石板路,我的脚步纷乱浮躁。直到堤岸老榕树铺开浓荫将我轻轻笼罩,我才骤然驻足——脚下这片土地,一路向着蔚蓝的海面绵延而去……


东海长风携咸润潮气扑上脸颊。我没有急着眺望远方归航的船只,反倒俯身蹲下,目光落在堤岸那块被浪涛反复啃噬、布满深浅刻痕的岩石上。几簇深绿藤蔓,好似攥紧拳头的孩童,根须死死抠进岩缝,柔嫩的卷须牢牢勾住粗糙石面,连叶片都绷出倔强上扬的弧度。


浪潮一次次汹涌撞向岸沿,白沫在枝叶间炸开,顺着岩面缓缓滑落。藤蔓却始终不肯松脱分毫,一遍遍冲刷过后,腰干反而挺得愈发笔直,叶片鲜亮如新。我蓦然想起从前常为细碎琐事心绪躁动,心神如同狂风里飘摇不定的纸片。此刻凝望这株在浪涌中紧抱磐石的藤蔓,心底翻涌的焦躁,竟被海风潮水慢慢抚平。原来真正坚韧的力量,从不是张扬激烈的对抗,而是沉默长久的坚守。


南方群山连绵温婉,少了北方山岳峭拔凌厉。沿着海岸线向南慢行,应春山悄然闯入视野。我拾级缓步而上,恍惚化作一片随风起落的落叶,自树梢向下远眺:青石板缝隙间青苔细碎如丝线,悄然晕开生机;半山竹林翻涌层层叠叠绿浪,春笋裹着浅褐色笋衣静静蓄力,耳边传来游人寻笋的说笑声。我静静立在原地,细碎金光穿过竹叶缝隙洒落周身,清风穿过林海,送来簌簌轻响。从前我总偏执地认为,山唯有巍峨高耸才算动人,而今才发觉,隐匿于竹林之间蓬勃舒展的生机,才是叩击人心的风景。我慢慢沉静下来,不再执着于奔赴山顶打卡留念,而是静心感受拂过肩头每一缕清风独有的温度。


再度踏入小巷深处的水乡古镇,光景和十年前记忆里已然不同。岁月将青石板打磨得温润发亮,青砖黛瓦的老屋傍水而立,石拱桥静静横卧小河之上。我斜倚桥栏平视水面,几只白鸭缓缓游过,涟漪揉碎岸边老屋水中的倒影。桥头坐着一位头缠蓝布头巾的阿婆。“阿婆,这古镇留存多少年了?”我轻声发问。阿婆缓缓抬眼,笑意温和:“可比我年纪还大哟。年轻人大多去往外地,只剩我们守着石桥,守着这一湾流水。”望着她指尖沾着棉絮、布满薄茧的双手,我恍然懂得,这片土地厚重的底蕴,从不在壮阔宏大的景致之中;它藏于岩上藤蔓不屈的韧劲,藏于山间竹林蓬勃的生机,藏于石桥流水、一辈辈乡人无声长久的守护。


慎行,方能致远。或许正是一次次触摸这片温热故土的瞬间,这些细碎真切的感悟,悄然沉淀于心,成为心灵永恒的归依。

 

指导教师:谭伟强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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