宁波市东南小学海晏路校区607班 王泽恺
2026-08-09
“起床啦!”大清早,妈妈的声音就像按准了点的清脆闹铃,在我耳边轻轻炸开。我迷迷糊糊地往被窝里缩,眼皮沉得像粘了棉花,半睁着还泛着涩意。忽然,昨天睡前反复念叨的“溪边露营探秘”几个字“唰”地钻进脑子里,我像被接通了电源的小马达,“噌”地一下从床上弹起来,残留的睡意瞬间像山边的晨雾,被风一吹就散得无影无踪。我套上外套的动作快得带起一阵风,心脏在胸口咚咚跳,像揣了只蹦跶的小兔子,满脑子都是清凌凌的溪水和晃悠悠的树影。
车停在山边的时候,我们一眼就挑中了块“风水宝地”扎营。脚下的溪流清得能数清水底圆溜溜的鹅卵石,像条被风揉软的透明绸带,顺着山势叮咚往前淌,水流撞在石头上的脆响,活像特意凑过来演奏的欢迎曲;岸边的香樟树撑开层层叠叠的树荫,一把把绿巨伞似的,把正午的太阳挡得严严实实,连落在地上的光斑都带着凉丝丝的软意。山林里的静不是闷人的静,鸟雀的鸣啭、溪水的叮咚、树叶被风擦过的轻响,缠在一起织成了首软乎乎的自然交响曲,连吹过耳边的风都带着草木的清香味,整个人一下子就松快下来。
帐篷刚钉好地钉,大人们就往露营椅上一瘫,嗑着瓜子扯着闲话,把平日里攒的悠闲全摊在了树荫底下;我们这群半大孩子早攥着小网兜往溪水里冲,凉丝丝的溪水漫过脚踝,暑气瞬间就散了大半。溪里的小鱼儿细溜溜的,披着一身灰褐色的亮鳞,往鹅卵石边一贴,几乎和水底的石头融成一片,不眯起眼仔细瞅,根本发现不了这些藏在石缝里的“小机灵鬼”。
我和表妹举着网兜在水里蹲了半天,才发现这些哪里是普通的小鱼,分明是一群身怀绝技的“游泳健将”。我们的网兜刚往水面探了个边,哪怕只激起一星半点细碎的水花,这些小家伙就像后脑勺长了眼睛,尾巴一摆、身子一扭,活像几道闪着银光的小闪电,“嗖”地一下就从指缝似的网边溜得没影。更气人的是,它们有时候还会故意停在离网兜几厘米的地方,晃着小尾巴游来游去,那模样活像在叉着腰挑衅:“来抓我呀!有本事来抓我呀!”等我们急得猛地往上一收网,水面上只剩溅起的水花,它们早像顽皮的小顽童,钻进水下的石缝里躲着偷笑了。蹲得腿都麻了,半条鱼都没捞着,我和表妹耷拉着脑袋站在溪水里,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,酸溜溜的不是滋味。
这时候,我们家有名的“钓鱼佬”大舅舅晃着手里的鱼食走过来,给我们指点迷津:别瞎挥网,找个稳当的地方把网沉进水里,撒上点鱼食当诱饵,人躲在树荫后面别出声,等鱼群放下戒备凑过来吃,再猛地提网,保准一抓一个准。我眼睛一下子亮了,这招分明是专门对付这群机灵鬼的“温柔陷阱”啊!
我们照着大舅舅说的做,把网兜稳稳沉在水流平缓的浅滩,撒上揉碎的鱼食,就蹲在后面的大石头后面屏住呼吸盯着水面。没过两分钟,一群指甲盖大小的小鱼儿就顺着鱼食的香味游了过来,围着网兜的边缘转来转去,小脑袋凑在一起晃触角似的碰来碰去,好像在交头接耳商量:这顿“免费大餐”会不会有陷阱?它们小心翼翼地往前凑,小嘴巴一张一合,先叼走一点飘在水面的鱼食碎渣,只要我们的影子稍微动一下,“哗啦”一声就全散开,像炸了锅似的躲进石缝,等了好一会儿,确认没动静了,才又探头探脑地重新聚拢回来,那副谨慎的小模样,看得我们在后面憋笑憋得肩膀都抖。
又等了好一会儿,终于有几条胆子最大的小鱼,率先钻进了网兜底下,埋着脑袋大口大口吃起了网里的鱼食。我知道最佳时机来了,攥着网柄的手悄悄用劲,后背都绷得直直的,连呼吸都忘了喘,看准它们吃得最入神的瞬间,胳膊一使劲,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猛地往上一抬!清亮的溪水顺着网眼哗哗往下淌,那几条小鱼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,就已经被稳稳兜在了网里,在细密的网底慌慌张张地撞来撞去,像几只没头的小苍蝇。
“耶!我抓到鱼啦!”看着网兜里活蹦乱跳的几尾小银鱼,我兴奋得在溪边的石头上蹦得老高,喊声惊飞了岸边树枝上的小麻雀。风裹着溪水的凉意吹在我发烫的脸上,那种靠自己耐着性子、摸透小鱼的脾气才换来的成就感,甜丝丝地从心口漫上来,比吃了冰棒还要舒坦。原来和这群溪边的小机灵鬼“智斗”,沉住气比瞎忙活管用多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