宁波市鄞州区华泰小学西校区406班 夏子桐
2026-08-10
夫子啊,如果我是您鬓边上的一缕须发,在您赶路时随风摆动,从年少时的墨黑,陪您把岁月之路一步一步走成霜白。
最初我是鸦羽似的青墨,蓬蓬勃勃地翘在您意气的颊边,像极了我当年头戴雄鸡羽冠,腰佩野猪皮剑的粗犷模样。您笑着抬手,顺了顺我这缕乱发,说:“后生的锐气该收到礼乐的筐笼里。”我把这句话永远地记在了心底,从此要做您身上听话的那一束风。
我跟着您走过陈蔡的荒野,绝粮七日。风卷着沙粒钻进我的发隙,您抚着我轻声诵书,指尖的温度让我心头发暖。那时的我是半青的颜色,您走多久,我就飘多久,哪怕身处泥沼,而弦歌不辍。
后来,您在洙泗设学堂、删诗书、定礼乐,聚徒讲学。银丝悄悄爬满我的根须,每一根都是您为礼乐操过的心。我看见您听说我在卫国结缨而死,您的祭泪洒在我的身上,须发浸白了好大一片。您曾说:“自吾得由,恶言不闻于耳。”可如今我成为您的须发,再也不会先您而去。
最后,我白如冬雪,垂在您苍老的颔边。您总下意识地捻着我,就像从前拍着我的肩。这满头满脸的霜色里,全是我未说出口的告白:夫子,我没法再做您身前护道的弟子,却能做您的须发,陪您走完这人生春秋的最后一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