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竿

华泰小学东校区601班 许露心

2026-08-12

闷热的午后,蝉鸣织成一张黏腻的网,把人裹得心烦气躁。我在河边闲逛,不过片刻,便觉百无聊赖。

无意间抬眸,一道熟悉的身影撞入眼帘——是爷爷。他静坐岸边,执竿垂钓,如一棵扎根在风里的老树。我心头一热,快步奔过去,轻轻走到他身侧,软声问:“爷爷,能让我试一下吗?”爷爷含笑递过钓竿,骨节分明的手指点了点摇轮的窍门。我雀跃地接过,挂饵、扬臂、抛线——鱼线在空中划过一道银弧,落入波光漾漾的河面,溅起细碎的期待。

可偏不凑巧,今日河水湍急,滚滚浊流裹挟着浮漂一路向下漂荡,根本不给我定点等候的机会。我不肯服输,一次次收线、调整、重新抛竿,望向水流稍缓的河湾处。微风拂过岸草,草尖轻摇;水波粼粼不停,浮漂也跟着来回摇摆,像在捉弄我。几番下来,手臂酸胀,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,我却依旧死死盯住水面,反复琢磨稳住浮漂的诀窍。一遍,两遍,三遍……慢慢地,那枚小小的漂,终于肯在我的视线里稍稍安分片刻。

那日空竿而归,我却迟迟没有起身。风从河面来,把水中的碎影揉皱了又抚平,像在演示某种亘古的循环——抛竿时的热望,收线时的怅然,周而复始,竟不觉枯燥。爷爷在一旁慢慢收着线,并不问我是否遗憾,他只是笑,仿佛早就知道答案。我忽然明白,垂钓的玄机,从来不在那尾若隐若现的鱼,而在这一竿一竿抛出去的、与自己较量的光阴。那些被急流冲乱的浮漂,那些被汗水和耐心重新校准的瞬间,都已悄悄沉入心底,比任何收获都重。往后再想起这个午后,蝉声、草浪、爷爷沉默的背影,大概都会一起涌来——它们拼凑出的,不是一次失败的垂钓,而是一整个夏天借给我的、关于“等待”的启蒙。原来,两手空空的时候,心里才装得下整条河。

 

指导教师:曹睿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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