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外婆的蒸糕

慈溪市慈吉实验小学五(12)班 王晨曦

2026-08-12

外婆的蒸糕,是我整个童年的甜。

每个周末去外婆家,刚拐进巷口,那股熟悉的米香就钻进鼻子——糯米的清甜裹着红糖的焦香,像一只温柔的手,牵着我的脚往前走。外婆早就忙开了。周五晚上,她蹲在灶间淘糯米,手指在清水里拨来拨去,挑出几粒发黄的米粒:“好米才能蒸出好糕。”然后灌满水泡着,米粒在碗里白白胖胖的,像睡着了一样。第二天天不亮,石磨就“咕噜咕噜”唱起歌来。外婆弓着背,一圈一圈推着磨柄,米浆顺着石缝淌下来,白花花的,像化了的奶油雪糕,又滑又稠。她的额角沁着细汗,可嘴角始终翘着。我踮脚看,她就往我嘴里塞一小把生米粉:“尝尝,甜不甜?”米粉淡淡的,可我觉得比糖还甜。蒸笼上锅是最隆重的时刻。外婆把纱布浸湿了铺在笼屉里,舀一勺米浆倒进去,再均匀地撒上一层红糖。一勺、一勺,一层、一层,她的手稳极了,仿佛在堆一座小小的塔。灶膛里的火苗“呼”地蹿起来,舔着漆黑的锅底。不一会儿,蒸汽便从笼盖缝隙里钻出来,“噗噗”地顶着小竹帽。整个厨房白茫茫的,外婆的身影在雾气里忽隐忽现,像年画里的老神仙。我搬个小凳坐在灶前等着,外婆拿蒲扇给我扇风:“数到一百就熟了。”我老老实实数,可数到七十八就乱了,外婆也不拆穿,只是捂着嘴笑。外婆掀开笼盖的那一刻,白雾“轰”地炸开,蒸糕金灿灿地卧在笼里,红糖化成了深深浅浅的花纹,像秋天的落叶铺在雪地上。外婆用筷子戳一下,不粘筷子,刚刚好。她切下第一块,吹了又吹递给我。我顾不上烫,两只手倒来倒去,咬下去的那一口——又软又糯,甜味从舌尖漫到喉咙,整个人都暖洋洋的。这时候全家人围过来,你掰一块我掰一块,爸爸咬一大口烫得直吸气,妈妈笑着给他递水。窗外夕阳斜斜照进来,把热气氤氲中的脸庞都镀上了浅浅的金色。我坐在小板凳上,把最后一块糕塞进嘴里,连手指上的糖渣都舔得干干净净。外婆走过来摸摸我的头,围裙上沾着白扑扑的米粉,她忽然凑近我,用鼻尖碰了碰我的额头:“嗯,甜味已经渗进脑门儿了。”我愣住了,摸了摸自己的脑门。外婆哈哈笑起来,脸上的皱纹像糖浆化开时的纹路,细密中透着柔软。她转身去收拾笼屉,我偷偷对着玻璃窗照了照——额头明明什么也没有。

可不知道为什么,后来每次想外婆的时候,脑门那儿就会热乎乎的,像藏了一小块刚出锅的蒸糕。

 

指导教师:柳英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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