慈溪市慈吉实验小学五(12)班 王晨曦
2026-08-12
风是个不爱说话的孩子。它跑过来的时候,你得自己看——看树梢弯了弯腰,看晾衣绳上的白衬衫鼓起小肚子,看地上的落叶翻了个跟头。
那天下午我趴在窗台上,忽然特别想知道——风到底从哪儿来?窗外的梧桐最先告诉我。叶子哗啦啦抖起来,像在翻一本看不见的书,摇着最大的那片叶子给我指了个方向。我顺着看过去,巷口卖气球的爷爷正在收摊,五颜六色的气球被风拽得东倒西歪,好像急着要飞走。我跑到巷口,风在这儿打了个转,把地上的糖纸卷起来,花花绿绿的在半空中跳舞。一个扎蝴蝶结的小妹妹追着糖纸跑,我拉住她问风从哪儿来,她指了指天上:“从云缝里掉下来的!”我抬头看天,几朵白云慢悠悠地挪着,像胖胖的棉花糖被咬了一小口。风真的从云缝里钻出来了,呼地一下,把对面楼上阿姨刚晾的白床单吹成了大帆船,她慌慌张张跑过去按住,床单啪嗒啪嗒拍着手,好像在说“我还要飞”。我跟着风跑进了小区花园。它经过桂花树的时候顺手把花香揣在怀里,经过草坪的时候卷了几根狗尾巴草,又从我家阳台边擦过去,把晾着的蓝T恤吹得呼啦呼啦响。我追着它跑过操场,它把足球吹歪了一点点,守门员扑了个空;跑过池塘,它把水面吹皱了,小鱼吓得钻回石头底下。我累得跑不动了,它也不着急,就绕着我的脚脖子打转转,凉丝丝的,带着一股混起来的味道——桂花的甜、青草的涩,还有对面楼飘来的红烧肉香。
天黑的时候,风安静下来了。我站在阳台上,晚风贴着我的脸慢慢走。我不问它从哪儿来了——它愿意路过我这儿,帮我把校服吹干,顺便送我一鼻子的桂花香,就够了。明天它又要去哪儿,它自己也不一定知道。可不管走到哪儿,总有人会看见——树梢弯了,水皱了,晾衣绳上的衣服鼓起来了。那个不爱说话的孩子,又悄悄地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