慈溪市文锦书院310班 胡楚涵
2026-08-14
暑假前,妈妈说要带我去爬泰山。我兴奋地翻了好多攻略,泰山有1545米高,比我们学校的教学楼高近百倍呢。我悄悄在心里定好了剧本:坐索道上下,轻轻松松“征服”五岳之尊。
可当我们站在泰山脚下,仰望着那条隐入云雾的石阶时,我的脚却像被钉住了。缆车在头顶缓缓滑过,我做了个连自己都惊讶的决定:“妈妈,我们……走上去吧?”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发抖。妈妈愣了一下,随即笑了:“你想好了?这可不是闹着玩的。”我用力点点头,心里却有个小人在打鼓。
登山杖敲击石阶的声音,成了这趟旅程的节拍器。起初我还蹦蹦跳跳,数着台阶:“一、二、三……”数到一百多就乱了。太阳像个大火球挂在天上,汗水顺着脸颊流进嘴里,咸咸的。走过中天门时,我的腿像灌了铅,每一步都沉重。台阶越来越陡,我几乎手脚并用。
“看,那是迎客松!”不知谁喊了一声。我扶着膝盖直起腰,忽然发现云雾不知何时已绕在我们脚下。回头看,来时的路像一条灰白的绸带,缠在山腰间。原来我已经走了这么远!心里突然涌起一股劲儿,脚步也轻快起来。
终于,南天门三个大字出现在头顶的牌坊上,像一道凯旋门。穿过它的时候,我偷偷摸了摸门柱,冰凉的石头上刻着无数人的手掌温度,我也是其中一个了。
登顶的那一刻,风大得要把人吹跑。穿过天街,绕过碧霞祠,我们终于登上玉皇顶。海拔1545米的石碑立在我面前,伸手仿佛能摸到云彩。我深吸一口气,想起语文课本里的诗句,大声念了出来:“会当凌绝顶,一览众山小!”旁边几位叔叔阿姨冲我竖起大拇指。我赶紧掏出那张皱巴巴的五元人民币,背面的泰山图案和眼前的景色叠在一起,妈妈咔嚓拍下了这张珍贵的合影。山顶上,我高高举起那个写着“勇闯天涯”的易拉罐,学着运动员的样子对着天空喊了一声“拿下”,旁边的哥哥也举起水瓶冲我喊“干杯”,山顶的风把我们的笑声裹在一起,吹向远方。
下山时,妈妈试探着问要不要坐索道,我摇摇头:“我们走回去!”说这话时,腿其实在悄悄打颤,可话一出口,就像种子落了地。在十八盘最陡的地方,我学着挑山工的样子走“之”字形,沿途几个旅客都夸我:“小小年纪,真厉害!”我不好意思地笑了,累也没那么可怕了。
当山脚的停车场终于出现在视线里,夕阳把整座山染成金红色。妈妈蹲下来给我揉腿:“累坏了吧?”我摇摇头,这双腿今天特别了不起,它们带我走过了六千多级台阶。那个曾经害怕走夜路、连泰山都不敢爬的我,已经被留在了泰山的石阶上。原来我可以这么勇敢。
回程的车上,妈妈问我:“下次还来吗?”我把脸贴在车窗上,看着远去的泰山轮廓:“来!我要看看冬天的泰山是什么样。”
此刻,窗外繁星初上,我摸着口袋里那片泰山石,心里有座山,悄悄长高了。泰山,我们下次再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