东南小学(海宴校区)607班 崔桢诺
2026-08-16
成长路上的泪
成长是一条漫漫长路,沿途铺着鲜花也沾着雨痕,我们一路走,一路把不同的情绪揉进眼里,酿成滚烫的泪。很多人总把眼泪和悲伤、懦弱画上等号,可我慢慢发现,泪从来都不是单一的注脚:它可以是冲过终点线时,混着汗水砸在跑道上的滚烫喜悦;也可以是说出伤人的话后,落在作业本上带着愧疚的细碎星光。每一滴落下的泪,都是成长悄悄给我们盖下的、独属于自己的小印章。
去年秋季运动会的800米跑道,至今还留着我那滴带着风的温度的泪。发令枪的声响刚炸开在耳边,我就像攒了许久劲儿的箭,“嗖”地扎进了风里。第一圈我稳稳领跑,呼吸像踩着节拍一样平稳,耳边掠过的全是同学们带着笑意的呐喊。可刚拐进第二圈,藏在身体里的力气就像被风悄悄抽走了大半,双腿慢慢得沉重像坠了两块浸了水的铅,每抬一步都要费上全身的劲儿。喉咙干得像被砂纸磨过,连咽一口唾沫都带着刺,那一刻我满脑子只剩一个念头:停下来,走两步就好。可就在脚步要慢下来的瞬间,我忽然想起过去半个月的傍晚,我绕着操场一圈圈跑,晚风把校服衣角吹得鼓鼓的,体育老师的哨声总在耳边稳稳响着;还有跑道边此刻快要喊破音的同班同学,他们举着写满我名字的牌子,脸涨得通红。我猛地把牙咬得发酸,面部绷得发僵,把所有剩下的力气全灌进摆臂的动作里,风在耳边呼呼往后退,只剩最后50米了!我把腰往前压得更低,像要把整个人都扑向终点线,冲过红线的瞬间腿一软,我踉跄着跪在了跑道上,大口大口地喘着气,连肺都在发烫。可就在同学们涌过来扶我的时候,有温热的液体顺着脸颊往下淌,混着额角滴下来的汗水,砸在红色的塑胶跑道上,晕开小小的湿痕。那滴泪一点都不苦,它是给那些迎着晚风奔跑的傍晚,最沉甸甸的肯定。
还有一滴泪,至今我想起时,指尖还会轻轻发烫。那天我埋着头赶作业,妈妈走过来指着我错题本上的一道题,想顺着知识点给我举一反三,把同类题型都讲透。她的声音软乎乎的,一道题拆成三步慢慢讲,可我盯着桌上的闹钟,只觉得她讲得太慢,心里的不耐烦像被吹大的气球,“嘭”地就炸开了。我猛地把笔往桌上一摔,皱着眉冲她喊:“谁叫你讲这么久的,我早就会了!”话音刚落,客厅里的声音瞬间全消了,连挂在墙上的钟摆声都听得清清楚楚。我抬头撞进妈妈的眼睛,她举着草稿纸的手顿在半空中,眼里的光一点点暗下去,像被我随手吹灭的小灯。那一秒我心脏猛地一缩,话刚出口我就后悔了——她明明刚下班,连外套都没来得及脱,就凑过来帮我整理错题。我死死咬住下唇,不敢再看她的眼睛,眼眶里的热意却不受控制地往上涌,视线里的作业本慢慢模糊成一片水雾,终于“啪嗒”一声,一颗泪珠砸在草稿纸的字缝里,晕开了蓝色的墨痕。那滴带着懊悔的泪,没有砸疼任何人,却在我心里敲了一下,让我忽然懂了,那些藏在唠叨里的耐心,全是最软的爱。
原来眼泪从来都不是软弱的证明。它可以是跑赢长路后,给自己的一枚亮闪闪的奖牌;也可以是犯错之后,推着我们往更懂事的方向走的小脚印。这些落在成长路上的泪,每一滴都闪着光,把我们原本平平淡淡的成长路,浸得柔软又鲜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