宁波市慈溪市浙江师范大学附属慈溪实验学校205班 胡添博
2026-08-24
我生日那天,父亲带回一个玻璃缸。缸底铺着珊瑚,里面还有几块破破烂烂的石头。而最引人注目的,是一只背壳的寄居蟹。
它很小,壳却大得不成比例。是那种最常见的海螺,灰白色的表面布满了纹路。每当我靠近,他就缩回壳里。有时候,我用指尖碰它,它就猛地缩得更深,很久才试着探出头来。
每天放学回家,我都趴在缸前面看它。看它在缸底缓缓爬行,看它用细小的蟹足翻动珊瑚砂,寻找食物,看它在石头间开心地玩耍。有时它会把整个身子探出壳外,拖着那空荡荡的螺壳四处游荡,是在试探这世界的边界。
父亲说:“它该换壳了。”
父亲从外面带回几个大小不一的螺壳,放在缸里。起初,寄居蟹只是绕着那些新壳转圈。我趴在缸边屏息等待,直到某个黄昏,它突然迅速地从旧亮中抽出柔软的身体,几乎是弹射般钻进了旁边一个更大的螺亮里。
那一刻我忽然明白,成长或许就是这样一场主动的挣脱。旧壳再熟悉,也终会变得狭小;而新壳虽陌生,却是生命继续伸展的必需。
昨天清理旧物,我又看见那个空空如也的玻璃缸。珊瑚砂早已泛黄,只有那几个螺壳还静靜躺在那里,像一段停止的时光。最大的那个螺壳上,还残留着一道浅浅的裂纹——那是寄居蟹最后一次蜕壳时留下的印记。
我将螺壳举到耳边,仿佛听见潮声。原来我们都在不断寻找更适合自己的壳,而每一次勇敢的告别,都是为了拥抱更广阔的海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