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灯影耕年 ——外婆小传

顾国和外国语额学校 801 丁皛芸

2026-08-25

泛黄的相片被我置于案头,相片中的秀美女子与面前发根已白的外婆渐渐重合。那盏旧台灯、那架缝纫机、那片她躬耕了一生的田地,仿佛都在相片里静静呼吸,带我穿越回她的从前。

1965年的冬日,女婴的啼哭划破了雪日的寂静,外婆降临于浙东的一个小村。她是长女,五更鸡鸣未起,便摸索着下灶烧饭,挎竹篮去田埂割猪草,喂饱鸡鸭,再赶着鹅群走向河滩。书包只背了几年,初二那年,学费单和三妹四弟的尿布同时摆在桌上,她默默放下课本,转身走进田间与作坊。那时她才十几岁,却把一家人的生计扛在肩头。

二十一岁那年,外婆遇见了外公,随后跟着他回到宁波,成了母亲。两个孩子先后落地,她把自己掰成两半用——一半给灶台,一半给摇篮。妈妈尚小时,日子还过得去;舅舅出生后,家中的光景便像秋天的落叶,一日比一日萧瑟。

外公生意亏损那年,外婆默默支起小桌,开起了家常菜馆。白日里,她围着油锅打转;夜深人静时,昏黄的灯泡悬在梁上,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,投在斑驳的墙上。缝纫机"哒哒"作响,像深夜里不肯停歇的心跳。她低着头,手指在布匹间穿梭,针脚细密如她的心思。线轴一圈圈转着,转走了长夜,却转不走她眼底的坚毅。她宁可让灯油熬干,也绝不让两个孩子辍学。那盏灯,在无数个漆黑的夜里,是家里唯一不肯熄灭的星。

后来,儿女考上了大学,债也还清,大家劝她歇一歇,她却将目光又投向田垄。玉米、南瓜、花生,在她的手下破土、抽芽、结果;几株果树经她修剪,年年挂满沉甸甸的果子。她弯腰拔草的身影,与二十岁时田间劳作的少女重叠在一起,仿佛岁月从未流逝,她只是换了一块土地,继续耕耘。

如今,外婆的发根已白,可那双手依旧闲不住。那盏旧台灯还放在柜子里,缝纫机蒙上了布,而田里的作物依旧年年青绿。

我想,外婆的一生便是一盏灯、一方田。灯影里,是她深夜不灭的坚韧;耕年中,是她一辈子不曾弯下的脊梁。她不曾读过太多书,却用最朴素的坚持,在岁月的长夜里,为家人缝补出了一片温暖的天光。

 

指导教师:楼超君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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