宁波市北仑区顾国和中学707班 吕文
2026-08-27
暑假伊始,物业通知本小区7月18日起更换电梯,工期一月。天哪,我家住十楼。看着通知单,我眼前一阵发黑,仿佛已望见那段喘不上气的日子。
爸爸倒是镇定:“早适应早轻松。”那天,他领我下楼后径直走向楼梯间。我虽有一万个不情愿,但还是迈开了腿,可刚爬到三层,脸已涨成熟透的苹果,呼吸急促如拉风箱,小腿肚子酸胀发硬,像灌了水泥。更可笑的是,我把“3”看成“5”,心中一阵狂喜,以为已过半程。待又爬两层,双腿开始打颤,膝盖酸软得几乎撑不住身体。终于到了十楼,汗水已顺着下巴滴答滴答砸在地砖上。
7月18日终究如期而至。随着安全帽下的工人们扛着机械部件进驻机房,紧接着,电梯门贴上封条,指示灯彻底熄灭。我的“苦日子”正式开始了。
每天上下至少两趟,雷打不动。头几天,我硬着头皮迈出家门,下楼时膝盖打颤,上楼时心脏狂跳,每登一级台阶都像在吞咽黄连。满脑子只想躺平,恨不得把自己钉在沙发上,可每当我气喘吁吁停下时,总能看见七十多岁的外公拎着沉甸甸的菜兜,一步一步稳稳上行,额角渗汗却毫无怨言。还有一位上了年纪的安全帽,那天他扛着沉重的铁条,每登几级便放下歇口气,再用肩膀顶起继续。汗水如断线的珠子,噼里啪啦砸在水泥台阶上晕开。
望着他佝偻却倔强的背影,我心里酸酸的。这些打工者,宁可一身汗臭,也要换来整栋楼的便利;他们默默扛起的,不只是铁条和零件,更是无数人的日常生活。而我,一个正当年华的少年,又有什么理由赖在原点呢?
从那天起,我不再嘟囔,主动挽起外公胳膊,一同下楼买菜,再一起数着台阶回家。我们互相鼓劲,他喊“一、二”,我接“加油”,脚步声在空旷的楼道里显得格外清脆。
一天,两天……渐渐地,我发现腿不再麻木,灌铅似的沉重感消失了,呼吸也变得均匀平稳,身体仿佛卸下枷锁。二十二天后,崭新的电梯稳稳启动,我却并未狂喜——因为我的爬楼计划,已经悄悄长进了骨子里。
如今,电梯虽已归来,我偶尔仍会选择走楼梯。不为吃苦,只为铭记那个夏天,我与外公、与那位工人伯伯,一起用双脚丈量过的、最踏实的十层楼。这段经历终让我懂得:困难如长长的梯阶,抬头仰望时高不可攀,可只要一步步迈出去,回望时,所有汗水都会在脚下开成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