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外公的手艺活

宁波市鄞州区东南小学海晏路校区607班 叶成亦

2026-08-30

    外公的工具箱上,至今留着一道被榔头敲出来的浅凹痕,铁皮边缘磨得发亮,像被几十年的时光反复摩挲过。我的外公,是街坊四邻都竖大拇指的白铁皮老手艺人,那双爬满老茧、指节粗大的大手,藏着一整个旧时光里叮叮当当的秘密。

    巷口那间十来平米的小铺子,就是外公的“小世界”。靠墙的木架子上,整整齐齐码着他亲手敲出来的物件:肚儿圆圆的洒水壶,边缝压得严严实实的铁皮水桶,方方正正的收纳盒,连给邻居家定制的小煤炉通风罩都做得周周正正。每次开工,外公总先把鼻梁上的老花镜推推稳,卷尺“唰”地拉开量好尺寸,石笔在亮闪闪的铁皮上轻轻划过,留下一道清晰的白印子。大剪刀“咔咔咔”几下,硬邦邦的铁皮就服服帖帖裁出规整的形状,榔头落在铁砧上,“叮叮当当”的声响裹着细碎的铁屑,在小铺子里绕来绕去,像一首慢悠悠的老歌谣。

    外公做事从来慢腾腾的,半分急脾气都没有。有人拎着漏了缝的旧水桶来修,他总先把锈迹一点点刮干净,再剪一小块铁皮严严实实嵌进去,沿着接缝敲得一圈边都平平整整,装完水试三遍,半滴水都不会漏,才笑着递回给人家。我总搬个小板凳蹲在他旁边,托着下巴看榔头在他手里上下起落,外公的手背上青筋像小蚯蚓似的鼓着,他一边敲铁皮,一边慢悠悠给我讲年轻时候走街串巷补锅的老故事,阳光从铺子的木窗棂漏进来,落在他花白的鬓角上,连飘起来的细铁屑都裹着暖光。

    他的手好像有魔法似的,不只会敲铁皮。家里的小木凳腿松了,他找块小铁皮往接缝处一箍,敲两下就稳得像新的;我的塑料玩具小汽车摔掉了轮子,他剪一小块薄铁皮弯成小轴,装上去之后小车又能在地板上跑得飞快。连妈妈用了好几年的旧铁皮饭盒摔凹了,他放在铁砧上垫着软布,几下就敲回了原本的圆滚滚的模样。

    现在外公年纪大了,背慢慢驼了,常年听着榔头的叮当声,耳朵也有点背,别人跟他说话,他总笑着往前凑两步。他早就不再开铺子做白铁皮活了,可家里的阳台上,还摆着他当年亲手敲的洒水壶,每天妈妈浇花的时候,壶嘴流出来的水都匀匀细细的;厨房角落那只铁皮米桶,装着满满当当的大米,边缝处连一粒米都不会漏。

    那些叮叮当当的声响虽然停了,可外公敲出来的物件,还安安静静摆在家里的各个角落。他这门藏在老茧里的手艺,从来不是什么惊天动地的大本事,是给邻居补好的水桶,是给我修好的玩具,是藏在几十年日子里,沉得发烫的实在和担当。

 

指导教师:陈钰婷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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