庐山中学 806班 周俊阳
2026-08-31
黄昏,岁月静好。漫步在乡村西头泥土铺就的山路上,远处的老牛被落日镀上一层浅光,低沉的牛鸣如同轻烟缓缓散开。不经意间抬眼,我看见村落院落里升起缕缕炊烟,这景象勾起了我藏在心底的回忆。
炊烟,自有一番温婉动人的模样。
炊烟从来都不是一成不变。刚从黑瓦烟囱中消出时它纤细轻柔,却又坚定地向上升腾,送来第一份家的暖意;倘若大风骤起,袅袅炊烟便随风散开,化作薄薄雾霭,穿过院墙屋瓦,飘向四方;若是风停住脚步,炊烟又笔直向上,好似无数轻柔绢丝,直抵云天。落日霞光为它镀上一层淡金,远远望去,那便是家所在的方向。
儿时,我最惦记老家手工捶打的麻糍。每次回到老家,舅舅就早早忙活起来。先把糯米放进大锅里蒸熟,灶台上便升起袅袅炊烟。我总按捺不住期待,跑到后院石堆上,望着烟囱飘出的烟气,香甜的糯米气息跟着炊烟缓缓升腾散开,满心的期盼,也跟着这缕炊烟一同飞向天际。糯米蒸熟之后,倒进石臼里反复捶打,捶成软糯绵密的麻糍,再切成小块,裹上香甜的黑芝麻糖或是黄豆粉,便是一道美味。
年岁稍长,冬日回到老家,我最爱守在老灶边烤芋头和红薯。我常常搬来劈好的木柴,添进灶膛,等柴火燃得旺盛,就把洗净的芋头、红薯埋进滚烫的草木灰里,静静等待它们焖熟。等到烤得软糯香甜,便扒开灰烬取出。捧着热乎乎的烤芋头或是红薯,坐在院前的椅子上边吃,边望着灶上悠悠升起的炊烟。厨房里还会蒸上松软的千层饼。炊烟时而舒展,时而摇曳,姿态千变万化,其中藏着乡村独有的悠然闲趣。
如今我们全家迁居城市,老灶生火做饭的日子早已远去。家里换上了油烟机、不锈钢锅与智能灶台,偶尔飘起一点烟火,却再也没有乡村炊烟那样柔和温暖的色泽。一缕普通的烟火,如今盛满沉甸甸的乡愁。它是回忆故土时最真切的印记,也是回望童年时,最难以忘怀的底色。
夕阳慢慢沉落,天边残留一抹绯红。远远眺望,乡村各处又升起缕缕炊烟。循着扑面而来的烟火气息,向着家的方向归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