宁波市北仑区长江小学601班 傅乐轩
2026-09-09
傍晚,路灯接连亮起,晚高峰的车辆按着喇叭,在十字路口堵得一动不动。我像往常一样焦急的等着红绿灯,想马上回家吃饭。就在我急得跺脚时,视线突然被拉高,街道的车流清晰可见。我抬脚刚想走,却发现自己被固定的一动不动。
我成了一架红绿灯。
脚底传来一阵发麻的钝痛一一我的脚已经和水泥桩子长在一起了,车喇叭一声接着一声,此起彼伏,像有人在用指甲刮黑板。我想捂住耳朵,手却依旧笔直地指向天空,太阳渐渐升高,光线斜进来,爬上我笔直的杆子,最后停在那盏绿色的光旁边,皮肤被晒得微微发烫,可是我躲也没法躲。
行人开始多起来,一个穿高跟鞋的女人站在我面前等红灯,他不停的看手表,右脚尖一点一点敲着地面,发出一声声轻响,节奏越来越急。红灯还有20几秒他焦急地翻着包,手机在包似拿非拿,最后一秒,他几乎是小跑着过去的,肩上的挎包,带子滑到胳膊肘,他也顾不上扶,好像有什么很急的事情,。我想喊他慢一点,但喉咙只能发出电流的声音,绿灯亮了,她也早已消失在对面早餐店的热气中。
然后是一对老夫妻,他们过马路的时候,绿灯还剩一半,但两个人走的很慢。老太太挽着老头的手臂,每走两步就停下来看看他,老头的腿脚似乎不利索,外部使整个身子往右倾,老太太就朝左边驶力,两个人像一棵歪脖子的树和她的支架,我把绿灯悄悄延长了十秒,直到他们安全踏上台阶老太太转头笑了笑,不知是在看我还是在看旁边新开的花店,但我胸口那盏灯忽然跳了一下,从绿灯闪成了黄灯。
这一整天我没干别的事,就是变红变绿变黄,周而复始,可每一次切换,都像一次微小的选择。该让谁先走,该为谁多留几秒,那对老夫妻的背影在我脑海里晃了很久,老太太抬头一笑的样子,比任何灯的光都要亮
傍晚的时候,夕阳透过云层把我整个染成琥珀色,我忽然想起自己前天还躺在床上为考试的事失眠,翻来覆去把被子踢到地上又捡回来,那些焦虑此刻变得很轻很轻轻的像一个吹散的蒲公英,让我满身舒畅仿佛要飞到天空。站在这里,一整天看着来来往往的人,我才发现,原来每个人的路都有这么不同,有的急,有的慢,有的两人缠着走,有的一边跑一边掉眼泪。
天黑透了我的灯罩上凝了一层薄薄的露水,最后一班公交车踩下了油门,车窗里零星坐着几个低头看手机的乘客,光映在玻璃上,一切安静下来。只剩我胸口的灯光在一明一灭的呼吸。
第二天闹钟响时,我的手软软的,垂在被子外面,窗外十字路口传来叮叮当当的维修声。小区旁边旧的红绿灯正在安装,我爬起来穿上那件校服,走到窗边,阳光正好照在崭新的玻璃罩上,又透出一截小彩虹我指尖似乎还透着一丝凉意,原来真正的光不只照亮道路,也能照亮别人回家的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