鄞州区实验小学南校区602班 朱若晞
2026-09-09
等一场千峰翠色
我是一件越窑青瓷,东汉时在上林湖的龙窑里出窑。窑火映着我的釉面,像温柔的春水。
那时我满心欢喜,茶圣陆羽在《茶经》里夸我们“类玉类冰”,诗人用“夺得千峰翠色来”赞美我们。我以为自己会被送进宫殿,盛着御酒佳茗,在诗词里永世流传。
可我一出窑就被埋进了土里。
许是工匠失手,许是战乱忽至。总之我还未见过天日,就被碎瓷和泥土掩埋。黑暗里,潮湿侵蚀着我的釉色,地底的寒气一点点渗入胎骨。我听着头顶的车马声远了又近,近了又远。朝代更迭,江山易主,无数人从我头顶走过,无人知道脚下还埋着一片曾梦想“千峰翠色”的青瓷。千年啊,我数着水滴,从东汉数到唐,从唐数到宋,直到越窑的窑火都熄了。
忽然有一天,头顶传来敲击声。一束光照进来,晃得我睁不开眼。有人轻轻拂去我身上的积土,惊呼:“是越窑青瓷!看这釉色,千峰翠色!”我这才知道,原来我身上的那抹青,叫“千峰翠色”。
如今我躺在宁波的博物馆里,展柜的灯光温温柔柔地照着我。孩子们趴在玻璃前,指着我说:“真好看,像玉一样。”曾经我想成为诗词里的字句,可那些诗句也会在时间里褪色。而我在土里沉默了一千多年,什么都没说,可人们看见我,就看见了整个越窑的春天。
原来被埋没不是终点,是另一种开始。就像上林湖的窑火,熄了又燃;就像我身上的千峰翠色,等了一千年,终于等到了懂它的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