宁波市鄞州区华泰小学西校区603班 俞梓萧
2026-09-11
傍晚的房间里,我正写着作业,写着写着忽然困意涌上来,脑袋一点一点,不知不觉就趴在桌上睡了过去。
等意识重新回笼,我最先闻到的是混着青草与泥土气的风。我懵懵懂懂地抬眼,入目是层层叠叠的绿。我吓了一跳,想低头看看自己的手,却发现根本动不了——脚深深扎在湿润的泥土里,手臂变成了缀满绿叶的枝桠,风一吹,满树的叶子都跟着沙沙作响,我居然变成了一棵树。我盯着周围同样枝繁叶茂的同伴,慢慢安下心来:既然没法动,也变不回去,那就安安稳稳守在这片森林里好了。
夏日的午后格外热,一群背着书包的小朋友叽叽喳喳地跑过来,径直钻进了我们的树荫里。他们把书包往地上一扔,有的坐着翻漫画,有的凑在一起玩游戏,脆生生的笑声像风铃似的,顺着风飘到我耳边。刚才还堵在心里的那点郁闷,不知不觉就散了。
这样平静的日子过了很久,直到某天,远处忽然传来轰隆隆的汽车声,打破了森林的安静。好多穿着工作服的人跟着货车开过来,有人手里拿着大铲子,弯腰铲掉我身边树木根部的土,又有起重机伸着长臂过来,钩子牢牢固定住树干,一使劲就把树稳稳吊起来,放到了后面的货车上。我正看得发慌,忽然感觉到脚下的土开始松动,下一秒,整个身体都离开了地面。我吓得拼命晃树枝,树叶哗啦啦地抖,可一点用都没有。我看着身边的同伴们也都被吊了起来,枝桠在空中胡乱摇晃,眼前一黑,吓得差点哭出来。不知道晃了多久,我终于又接触到了坚实的土地,周围的光线也亮了起来。我费力地抬眼,才发现自己站在一条宽阔的马路边,不远处就是人来人往的人行道,汽车鸣着笛从我面前开过,风里带着点城市特有的烟火气。原来我是被移植到城里来做行道树了。
我长长舒了一口气,悬着的那颗心终于落了地。每天都有养护的工人来给我浇水,路过的人走热了,就会靠在我身边歇会儿,小朋友们放学经过,总爱跳起来够我最低的那片叶子。
原来不管是在森林里,还是在马路边,只要能给别人带去一点舒服的阴凉,能安安静静守着这片绿色,默默做些力所能及的小事,看着街上人来人往的烟火气,这一生就足够有意义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