骆驼中心学校 杨妍
2026-09-11
“妍宝,快起来恰早饭咯!”
天刚蒙蒙亮,外婆的声音就像闹钟一样把我叫醒了。她站在我房间门口,围裙上还沾着面粉,笑得满脸褶子:“外婆做了炒粉,蛮好恰哩!”
我迷迷糊糊坐起来,心里直犯嘀咕:明明是“吃早饭”,怎么变成“恰早饭”了?还有那个“蛮好恰”,不就是“很好吃”嘛。外婆从江西老家来宁波才两天,她的普通话就已经让我听晕了。不过炒粉的香味实在诱人,我还是乖乖爬起来坐到餐桌前。
外婆给我盛了满满一大碗,里面放了青菜、肉丝、鸡蛋,还洒了一把红辣椒。“多次点,你看你瘦得跟竹竿样。”她伸手捏了捏我的胳膊,“冇得肉,外婆看着心疼嘞。”
我低头扒了一大口,又香又辣,呛得我直咳嗽。外婆赶紧递过豆浆:“慢点恰,喝口豆浆压压。江西人就是要恰辣,越恰越有劲!”她看我辣得眼泪汪汪,又心疼地拍着我的背,“莫怪外婆,下回少放点辣椒。”
晚上我在房间写数学作业,遇到一道应用题怎么也算不出来,急得直挠头。外婆端着一碗切好的西瓜走进来,轻轻放在桌上:“妍宝,歇一歇,恰块瓜凉快凉快。”
“外婆我等会儿吃,这题太难了。”我头也不抬。
外婆没走,她搬了个小板凳坐在我旁边,拿起我的草稿纸看了一会儿——虽然我知道她根本看不懂。她指着题目上几个字说:“这个‘相向而行’是不是两个人对着走?就像外婆从江西来宁波,你从学校回家,我们俩对到一块儿啦。”
我“扑哧”笑了出来:“外婆,你居然听懂了!”她得意地晃晃脑袋:“外婆虽然普通话讲得不好,可脑子蛮清楚哩。”她一边说一边用蒲扇给我扇风,“慢慢想,不急,外婆陪着你。”
写着写着,我觉得有点凉,缩了缩肩膀。外婆立刻起身,从床上拿来薄毯披在我肩上:“莫着凉咯,宁波的空调太冷,跟老家不一样。”我忍不住纠正她:“外婆,应该说‘比老家冷’。”
外婆愣了一下,随即摸着我的头笑:“对对对,外婆的普通话是‘江西式普通话’,妍宝莫嫌弃。外婆讲了一辈子家乡话,改不过来了。只要你能听懂,外婆就高兴。”
那一刻,我突然鼻子酸酸的。外婆大老远从江西跑来,就为了照顾我。她的“恰饭”“蛮好”“冇得”“嘞嘞嘞”,每一个怪怪的发音里,装的都是她满满的爱啊。
现在,我已经完全适应了外婆的普通话。当她说“今天天气蛮好哩”,我明白她想去公园散步;当她说“妍宝乖,多恰点汤”,我知道那碗汤她炖了整整一下午。外婆的普通话像她做的辣椒炒肉,热辣辣的,却回味无穷——虽然不标准,但每一个字都带着老家的阳光和温度。
我想,这就是外婆爱我的方式吧。